我设想了许多陆潼接近清钰的理由,却独没有想到会是最简单的男女之情。这段时间他与清钰走的很近,总是隔天差五来府上接她,而作为表哥我却什么都没有做,眼看着他们越走越近。
这日陆潼送她回来时,碰巧仪珺也在,我本不想做过多的挽留,可是仪珺偏将陆潼留下。
我们四人坐在客厅,仪珺与我坐在一侧,她今日显得格外得兴奋,她用她一贯的话术去恭维陆潼,还夹带着私货。
“陆先生对晴郁这般上心,每天都要车接车送,我还没受过这样的待遇,陆先生关心下属,这叫人羡慕呢。”仪珺一边说一边用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像是调侃。
“晴郁小姐肯赏脸,这些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听说陆先生还未娶亲?”
陆潼干笑了几声,“还未曾。”
“那可有中意的人?天津的名流名媛我都是认识的,若是陆先生有意,我也愿意当个红娘。”
“多谢仪小姐美意,一切都要看造化,强求不得。”
她一人坐在靠近壁炉的单人沙发上,十分安静,并不参与我们的谈话,今日她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些疲惫,她和陆潼也没有以往的那样的客套,她全神贯注得望着火苗,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听说今天有学生又被抓了,是因为什么?”仪珺问道。
“没什么,是因为抵制日货的事情。”陆潼云淡风轻得一揭而过。
“要说这些学生也没错,支持国货有什么错,他们不去管那些商贩,反而来压制这些手无寸铁的学生。”
“仪小姐也不能完全这样想,既然大家都买日货,也定是有原因的,从一方面说,这或许会反向激励国货的质量。”
“陆先生说得有一定道理,目前我们的枪械受制于人,精密度射程方面和国外的都要差一大截。”
我说这话的时候陆潼突然也意味深长得看着我,朝我点了点头,我想他应该听出我的话外之音。关于那批军火,我仔细查看过,都是些非常精良的武器,虽然枪支没有任何的生产信息,但是我还是看出它们是日本生产。
我们又聊了一阵子,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才意识到坐在沙发背靠着我们清钰这么长时间没有说一句话,陆潼准备告辞的时候,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睡着了。
陆潼宽慰得笑了笑,只说不要叫醒她,天气又落雪,仪珺便也搭着陆潼的顺风车离开了。
我将毯子裹在她的身上,将她抱回房间,我将她平放在床上时,却发现她的眼睛亮闪闪的得看着我。
“你醒了……”
“不,我刚才只是装睡。”
“为什么?”
她好像不忍心再看我,扭头侧躺着,将头埋在枕缝间。
“没什么,你走吧。”
我看出她的心事重重,她难过我就会跟着难过,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我只能将她的床头灯关上,祝她做个好梦。
***
早上坐在楼下看报,却见她迟迟没有下来,过了会儿,芙桂才急忙跑来楼下说她家小姐发烧了。
我忙跟着上楼,进了卧室,看见她像一只小猫裹在被子里,她看见我,强撑着抬头说:“麻烦你向陆先生告个假。”
“怎么这么烫?吃药了没有?叫医生了没有?”我心切地问芙桂。
“已经吃过药了,小姐说不用叫医生。”芙桂后半段声音低了下去,看来是她小姐执意不要请的。
“不过是着凉发烧了,吃点药发发汗就好了。”
我本想留下来照顾她,可是局里突然打来电话,说是有重要的会,无奈我只能去,走的时候还是不放心,便给医生打了个电话。
我总是心不在焉,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发烧,何必这么紧张,但是被风寒夺去性命的人却也不少。
会上我碰见了陆潼,陆潼问我问清钰今日为什么没来,我怕他又去招惹,便说:“天气太冷。”
陆潼呆愣了一下,然后才应和着说,“是太冷。”
是要开战了,按目前的形势,只是早晚的问题了。此时已经不是在北京那时候,现在是要枪林弹雨得往前冲了,我突然有些后悔将她带来天津,天津并不十分安全的地方。
会议结束我便着急往家赶,我外套还没来得及脱便踩着木板上楼,见芙桂正端着一碗药朝房间走去,便一边往屋内走,一边大声问道:“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见了门,却见仪珺坐在床边,用毛巾轻轻擦拭着清钰的面颊额头。
她见我进来,斜瞥了我一眼,说道这“怎么这么慌慌张张,不要紧张,已经在慢慢退烧了。”
我有些尴尬,将外套递给王妈,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想上前看清钰一眼,可仪珺却突然起身,将清钰的被角塞好,便朝着我过来,她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当然是很重要的事情。”
说完她便拉着我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