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容郡主一旁的婢女替她发话,“大胆,看见郡主也不行礼,像什么话,你就是奚云月?”
这声娇斥将她从幻境中唤醒,奚云月赧然,行礼,她不知道见到郡主要行什么礼,也没人教过她。
上次她扮成婢女跟着裴忌一块儿去赴宴的时候,裴忌也没教过她,所以她完全忘了这回事。
原来看到郡主是要行礼的。
她愣神过后,匆匆敛身,“民女见过郡主。”
玉堂郡主方才一直在打量她,现在打量完了,对她这个小院子一眼就望见,眼底划过些什么,抿着唇微笑,“早就听过你的名字,原来长得这样秀气玲珑,怪不得清晖总是提起你。”
奚云月犹豫着回,“郡主缪赞了。”
婢女冲她使眼色,怎么像个木头桩子似的,郡主来了还不快点洒扫欢迎,她见奚云月是真不开窍,便将扒开,迎请玉容郡主往里走。
这时听到动静的玉堂和桃子都呆在一旁。
比起奚云月的反应,那更加不能看了。
婢女喝斥,“怎么,郡主也是你们能直视的?”
他们听罢,连忙低头。
婢女气堵,想要一时让他们学会规矩是不能了,她只得让人进来,亲自收拾出一间静室,摆好茶盏和熏香炉,然后将窗格推开,让秋夜的缕缕风声吹拂进来,摆好蒲团,请玉容郡主上坐。
她们忙活的时候,无人知会奚云月这个主人的意见,也无人在意她怎么想,只是一个劲地摆放,想着如何让她们的主子舒适。
奚云月的眉头紧了又紧,看在她们收拾的只是一间寝卧后,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
待玉容郡主喝完了香茗,空气中的浮灰渐渐散去,她才略松了神经,有功夫与她说话了,“奚姑娘坐吧。”
她大发慈悲,终于想起来奚云月还在一旁站着。
“不敢。”奚云月怕自己坐了,又要被她的婢女喝斥不敬,一会半会儿,她站着也不碍事,便懒得接她这份恩典了,“郡主特地到访,不知有什么事情?”
“看看你。”
倒是简单直白,但奚云月被她一双妙目看着,仿若拆皮剥骨,只怕她再这么看下去,她背后的热汗都要蒸腾而出了,“我一个民女……”
“你既是清晖的师妹,便不是普通人,他在我面前时常谈起你,说你慧质兰心,有制砚之才,若长此下去,手艺不在他之下。”
“师兄客气了,他竟这样夸我。”奚云月想起齐清晖说过,玉容郡主虽贵为郡主之身,但对研艺也是十分有兴趣的,想必她看的好砚多了去了,见过的名家也数不胜数。
她现在哪里比得上师兄,也担不起他的一张夸。
玉容郡主这样说,有捧杀的嫌疑。
她升起戒备,仍不知她来意如意,但看玉容郡主的样子,也不会告知于她,“不知民女有何能为郡主效劳的?”
“效劳嘛,倒是不需要你。”
玉容郡主低着头,一张芙蓉面,声若娇啼,指若削葱,处处都是富贵精致,可眉间却笼着一丝轻愁,令人看不明白,“自有你师兄办了。”
奚云月不懂了,那她来干嘛,故意到她这里喝茶,是她这里的茶好喝吗?她枯站一旁,正不知道要说什么,这时玉容郡主忽然动了。
她眼里冒出光亮,将案几上一本书拿到手里,“这是什么。”
奚云月反应过来,那正是奚父的砚谱,她回答着,“砚谱。”有些懊恼怎么放在了此处,还偏让她一眼瞧见了。
她耐心等着,她翻完了便会归还。
可没想到,玉容郡主翻过后玉容灿烂,“这书倒是挺有意思,不知奚姑娘能否割爱,容我拿回去观赏,等我瞧完了再还给你。”
不等奚云月拒绝,她竟然这么大剌剌地将东西拿走。
奚云月追赶上去,本还要解释这是亡父的遗物,忽地想起上面写了家父真正的名姓,顿时噤声,这时玉容郡主已经走到门口。
她再不劝阻,就已经晚了。
可瞧着玉容郡主霸道的性子,她即便说了,对方想必也是要拿走的,她便只能惴惴不安。
夜色下,少女清脆的嗓音蓦地响起,“此物珍贵,望郡主珍惜。”
这时她身边的婢女轻斥,“说什么呢,一本破书,郡主想看是瞧得上你,你还真当宝贝了。”
玉容郡主裙衫轻摆,出了门还慢悠悠地回她,“奚姑娘如此在意,想必这书自有它的独到之处,我对砚艺一向喜爱,难为奚姑娘割爱了,奚姑娘放心,等我看完了自当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