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桃子进了店里,眼前顿时一花,只因店内太大,眼睛都不够看了,她想找个人问一下,来来往往的店小二却无暇理她,一个劲地奔着其它贵客。
桃子忿忿不平地,“他们怎么这样,狗眼……”
她想说狗眼看人低,但这到是自家的铺子,哪能这么贬低,所以她把话又吞了回去。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掌柜模样的人物进来,对方似乎也很诧异今日店里怎会来她俩这样人物,互相打量的时候,奚云月忍不住开口:“这位掌柜,你们老板是不是姓齐,叫齐清晖?”
掌柜的一脸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们老板的名讳。”
“因为他是我师兄,你告诉他,奚云月来找他了!”
“哈,师兄?”伙计捧着锦盒经过,他替掌柜的开口回着,“知道我们老板名讳不稀奇,毕竟他现在在京里的大红人,想见他的人还得排着队呢,不过想见人的多了,理由就千奇百怪的,冒认师兄的这可是第一回听见。”
“什么冒认啊,我们小姐明明是真的。”桃子听不过眼了,她方才就有点生气,觉得这里的伙计有些傲慢,现在看来却是如此。
奚云月皱了下眉,情绪有些波澜,但还是被她压了下来,“我本来就是,何需冒认,你们只要告诉他奚云月来了,他自会出来的。”
伙计还要现说,掌柜的见声音太大,怕惊扰了其它客人,连忙将他拦住了,打发他去接待其他客人。
他平心静气地,“确实没听过齐老板提过有一位姓奚的师妹,不过若是你有什么凭证,可以证明你的身份,我可以将它转交给齐老板。”
桃子抿住唇,焦急地看向奚云月,怎么办,一路上为了逃难,该当的全都换了吃喝了。
她们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也只余几方砚台。
可这些东西太沉,全都放在箱子里,一时也拿不到,也不知大爷是怎么和这些底下人说的,怎地竟没一个人知道他还有个师妹呢?
这时奚云月像是也回过神了,有些不确定地问,“没有凭据,路上都弄丢了,他从来没有提过我吗?”
掌柜很像是已经笃定她是骗子,但看她一介女流的份上,不好将情形弄得太僵,“确实没有,不过姑娘的师兄也可能与齐老板同名姓,兴许不是一个人,姑娘可再问问。”
这话说得,不还是怀疑她们小姐是个骗子!
桃子撸起袖子,就要和掌柜的干起来,奚云月一把扯住她,她本来就是强撑着,这会儿确实站不住了。
“算了,走吧。”
“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奚云月不管她如何跳脚,还是将人扯出了店外,她看着进店的那些人,个个都是锦衣玉冠,要不就是儒雅斯文,文人本色。
她们站在人群里,确实显得有些落拓,也怪不得那些伙计瞧不上她们,她低头闷着走路。
冷不防撞上一个胸口。
织金衣袍上,冷冰冰地,撞得她额头痛了下,她摸着发红的额头,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客人。
本想绕过去,那人却一把将她扯住了,是裴忌的声音,“见着了怎么还这幅模样。”
她顿时不争气地落下了眼泪。
裴忌一腔毒嘴还没发挥呢,她就这样了,剩下的话也说不出了,再看她的手掌冰凉,分明还没好全,却这样折腾自己,他冷冰冰地扫了一眼桃子,看得她后脖子一凉。
他一路无话,把人带回了国公府,奚云月也就在御砚楼外掉了一串水珠,后来就昏昏沉沉了,提不起劲,等她稍微有点精神,才发现自己躺在轻如云彩的锦缎上,许多漂亮的婢女围拢过来,撩帐的,熏香的,整理衣裳的,还有替她温药的,看都看不过来。
她叫了声桃子,角落里传来桃子怯怯的回声,“我在呢。”原来她是因为被比下去了,声都不敢出了,把自己缩在了一旁。
奚云月心底总算了有些真实感,费力地坐起,漂亮的婢女替她端来药汁,请她服下,她浑浑噩噩地喝了,手脚都恢复了些许力气,想下地。
裴忌在这时走进了房中。
不过片刻工夫,他又换了一身衣裳,金丝绣成的衣裳晃得奚云月眼花,可见淮水县那种地方还是委屈他了。
她抿着唇,“这是哪,你把我带哪来了。”
裴忌随意地坐在木凳上,双腿交叠着,“还能是哪,不就是国公府,你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我怕你走路不看路,再被拐子给卖了。”
拐子哪有她力气大,奚云月不忿,人在屋檐下,却不能不低头,“是,多谢裴爷了。”
她如今方知,人得了势果然会不一样,师兄不过是个砚楼的掌柜就有如此排场,他可是当今皇后的弟弟,论家世可比师兄要傲得多,养成如今的性子,也可以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