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州一带,只剩泷乐城这一处好地方。
霎时间,城中人流增多,客栈爆满,船夫与食肆生意不断,昔日萧条的街景,出现了百年以来首次短暂的繁华景象。
城中百姓皆认为,是祈花怜的福泽之气庇佑了泷乐城的百姓。
他们决定趁这次机会,好好为郡主过次生辰。
眼下最棘手的情况,是流民与灾民四窜,泷乐山关隘把守的禁军也随之遍布严密。
进城者,必须手持通关碟。
若无通关碟,也可拿泷乐城的田宅地契户籍单作替。
傍晚时分。
一黄裙女子将白马拴在柳树根上,徘徊在城门不远处观望。
城门上原来的篆字被抠掉了,只剩几道蜿蜒残缺的窟窿。
城门下,一个禁军检察通关碟,另一名则手持铁鞭,在一旁监督镇压排列队伍嘈乱的秩序。
二人神色一交叠,就变得贼眉鼠眼。
检察通关碟那个会说印泥老了,旧了,纹路不清晰,难辨真伪。
另一个便伸手给数。
一根手指头,就是一两银子。
只有通关碟,身上没钱的,也无用。
不许通行的理由千奇百怪,总之,不刮层肥肉油脂下来,百姓们甭想过去。
为泷乐郡主筹备的灯会就要开始了,禁军们急着为郡主迎驾,怕耽误时辰,这会儿的态度更是敷衍暴躁。
还狮子大开口,一伸手就是五个数。
一瘸腿老翁便是,他三回碰壁,被禁军推搡倒在泥泽里三回,气得五脏冒血,坠井而亡。
那是一口枯井,井口窄小,井腹宽,能容两人。
黄裙女子翻身入井,从老翁兜里取出通关碟,上面写着王一,她便索性用眉黛石将名字改写为“司莺”。
司莺兜里比脸还干净,肩后只背了一把重剑。
她有一身好功夫,四肢并用攀撑着井壁,很快就爬出了井口。
禁军拿起通关碟,左看右看。
“你姓司?”
在燕朝,司是贵姓,司氏一族三百年前就聚居在京城。
禁军眯着眼,试探道:“敢问,姑娘可是京城人士?”
司莺一撩秀发,嚼动衔在嘴角的狗尾巴草根,摇头。
另一侧禁军凑过来问:“那你可认识首辅大人身边的司鋆大将军?”
说着,他还仰头恭敬朝京城方向抱拳揖了一礼。
司莺继续摇头,疑惑问了声:“他是哪位将军?没听说过。”
那禁军挺直腰杆,趾高气扬,吹嘘起来。
“司鋆将军是如今首辅大人跟前的红人,有道是——首辅大人跟前的红人,那便是御前的红人,家父曾直属司鋆将军帐下,为大将军传过三月军令......”
话没说完,另一名禁军也自吹自擂起来。
“你这算什么,小爷我兄长还为司鋆将军铸过兵器呢,被将军夸过手脚伶俐。”
那禁军呸了声:“那又如何?那是你兄长的事,跟你可有分毫关系?恐怕你连司鋆将军的面都没见过吧。”
另一位禁军昂起胸脯,撞向他:“我没见过,难道你见过?”
“那当然。”
“我呸!你这个卑鄙小人,也配见大将军尊颜?”
“你你你,你这兔王八孙,你怎么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