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司玉从前教祈花怜不为五斗米折腰,如今,她竟倒行逆施,拿着受贿财物挑衅到自己面前来。
本以为,让祈花怜到泷乐城避世数日,既能观山游景,又能修身养性。
这下看来,啥也不是。
妥妥的放虎归山。
还有那姓秦的老混账……
如今,他的二儿子秦银虎初登金銮殿,在朝中风光无限,初生牛犊不怕虎,他缕缕刺探皇甫司玉威仪。
皇甫司玉已忍他多时。
杀他,都嫌脏手。
司鋆从未见皇甫司玉这般暴露出不悦的情绪。
“首辅大人,属下这就去安排禁军队伍。”
虎符一出,军令随行。
可荒诞的是,当日下午朝廷传来噩耗,称棺洲一带爆发洪灾,山路与官道皆有所毁坏,近日内恐怕难以通行。
接祈花怜回京一事只能搁置。
天灾面前,权势滔天的首辅大人也无可奈何。
他忍不住为祈花怜忧心,也开始后悔当初送她离开的决定。
这是皇甫司玉自登上权利巅峰后,首次感受到经年久违的一种无法明说的绝望。
祈花怜还能回来么?
又能否安然无恙回到他身边。
皇甫司玉对自己这位少妻的情意若深若浅,若虚若实,甚至有时候,他自己都无法看清自己的内心。
但为何,一提起祈花怜,他的心会隐隐阵痛?
这些,都失去了他的谋划与掌控之内。
向来运筹帷幄,在无数场权利斗争中无一败绩的首辅大人,慌了。
因她,彻彻底底乱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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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之夜,红鸾台中,烛火昏黄。
帐下,祈花怜心不在焉翻看着《六域玄黄地志图》,面色苍白。
白玉案上放着一口铜盆,用井水镇着两串青梅与甜酒。
风一来,它们就撞着冰块打旋儿。
春笳进殿,提着瓷壶给铜盆里添了些许凉水,事毕,她正要回屋外守夜,却被祈花怜叫住。
“嬷嬷,三日前就有僧人预测,他们在街上大喊,棺州一带天上七星成琏,地下赤龙翻身,主亥时大震,眼下看来是真的了。”
案上的一簇幽幽烛火,将祈花怜的眸照得澈亮。
城中人都好好的,鸡犬之间也没有躁动的异象,百姓们认为这回天灾并不会波及泷乐城。
春笳不懂这些。
只知道,天塌不下来,就算万事大吉。
“郡主别操心这些了,明日是您的生辰,城中百姓为您准备了游行灯会,今夜可得早些休息。”
祈花怜将目光从泛皱的黄图纸上移开,凝视铜盆中晃动的涟漪,思绪万千。
若是皇甫司玉在,定能教她这些道理。
不知道皇甫司玉此刻,在做什么呢?
回忆起从前二人同床共枕的时光,祈花怜的注意力就开始缓缓偏离地龙翻身一事。
泷乐城环山的那侧,泥石流频发,连山上的神庙都塌了。
山上的村民、土匪全跑下山,涌入泷乐城。
泷乐城靠湖那边,洪灾滚滚,不少衣冠南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