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花怜从湘妃榻上跳下来,茫然望向窗外,一个人影都没有。
另一边的厢房里,秋桐与春笳受了秦邵鎏贿赂示意,数银钱数得眉开眼笑,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够她们勤勤恳恳赚一辈子了。
不过,让她们安下心的,是慕云琅那残缺的身子,他自十二岁起便做了阉童,就算二人共处暗室,分寸之内,也伤不到祈花怜。
慕云琅跪下,诚恳跪行至祈花怜膝前,抬起头。
“郡主大人,您不要怕我,不要厌我,我知道郡主的夫君是首辅大人,从前首辅大人对您做过什么,或是您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如今都可以做在奴家身上,只要您能开心。”
祈花怜闻言,小脸通红。
他在胡说什么呀……
祈花怜咬着食指关节,垂头思索着什么,侧身避开慕云琅。
慕云琅目光热炽,只等祈花怜开口。
突然,祈花怜一拍掌,像是忽然起了兴致。
“你先起来。”
话落,她转身一蹦一跳朝内室走去。
慕云琅眉眼狭长,一笑弯弯如月。
郡主真是可爱。
他注视着祈花怜脚下莲花似荡漾的裙摆,赶紧起身追随。
“原来,郡主大人是喜欢在书房里与人聊悄悄话。”
他心领神会,胸有成竹,已经想好待会儿如何取悦祈花怜。
祈花怜踮起脚,从木架上拿下一本厚厚的古籍,丢给慕云琅,并学着皇甫司玉的口吻说:“你把这个抄三遍。”
“嗯……”
慕云琅暗嘶一声,感到有些不对劲,但还是顺从照做。
“遵命,郡主大人。”
真要抄三遍么?
这么厚一本,可得抄上半月。
祈花怜端坐在一旁,手里还握了一本薄薄的册子,卷成卷。
她什么也不说,就坐在慕云琅身侧,瞪着一双大眼睛上下扫视他。
慕云琅开始感到疑惑。
只是,自己出身寒门,小时候也是读过书的,写字什么的不在话下。
祈花怜一时间竟挑不出他任何错处,手里的书卷,也迟迟没理由落下。
慕云琅耐不住了。
想来,郡主大人的意思是不是要让他先主动?
于是,趁蘸墨的间隙,慕云琅索性放下了笔,转过头,悄然凑近祈花怜,与她只离咫尺之距。
“喂喂喂!你干什么。”
他险些就要亲到她。
祈花怜噌一下逃出座椅,小脸烧的火热。
慕云琅见她这般怕羞,不禁笑出了声。
看来,这位泷乐郡主还是个不擅人事的姑娘。
“君主大人,别害羞,第一次,都是这样。”
“不行不行不行。”
祈花怜头摇得像拨浪鼓,她冲着殿门,手一指:“你,出去!”
慕云琅并不慌张,一边往后退,说话仍温温柔柔的。
“郡主大人,若是想念奴家,可以随时唤我。”
祈花怜冷哼着,二人擦肩而过时,还轻轻推他一下:“快走。”
紧接着,秋桐与春笳争先恐后抱着秦邵鎏送来的礼箱呈给祈花怜瞧。
“嬷嬷,你们……”
祈花怜本来是要发小脾气的,可一见那三座宝箱里全是金粉色的玉器、银器,心里的不满竟硬生生被压下去了。
漂亮的玉石全堆砌在一起,实在分辨不出哪个最好看,她翻出一枚鲤鱼形的淡粉翡翠玉佩,很是喜欢,又觉得有些眼熟。
祈花怜摸索着上面纹路,仔细回想。
到底在哪见过呢?
好像是在梦里。
梦里……挂在司鋆的大氅上,有个形状一模一样的鲤鱼佩,不过那枚鲤鱼佩是块墨色的玉。
“把这些都带下去吧。”
祈花怜只留了个鲤鱼玉佩,系在腰带上,低头看来看去,爱不释手。
秋桐与春笳正要动身,祈花怜又叫住她们:“姑姑,把这些宝物给皇甫大人送去一些。”
秋桐只觉得,祈花怜心里记挂皇甫司玉记挂的深切。
春笳忙笑着应下:“行,奴婢们这就去差人筹备驿马。”
祈花怜掐腰,又斥了声:“到了晚上,还请姑姑把我屋里的殿门锁紧点,没我的准许,千万不能让那个奇怪的人进来,听到了嘛?”
哪个奇怪的人?
春笳与秋桐想了半天,才笑着屈身点头:“是,奴婢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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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祈花怜的宝箱与关于慕云琅的事都呈在了皇甫司玉眼前。
司鋆禀明消息后,暗感不妙。
皇甫司玉面色阴鸷,眉眼间,少有地浮现出动怒之色。
男人咬牙切齿。
“无论如何,即刻,接她回京。”
司鋆谨慎发问:“首辅,当真要作如此决定?
皇甫司玉一击桌案,白瓷盘中杯盏碎裂。
“你,传军令下去,无论如何,赶紧把她给本座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