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渺被噎了一下，硬着头皮说：“这怎么能叫朝令夕改呢？这叫……及时调整人生战略！”

“哦？”江峻微微挑眉，“那你‘调整’后的战略，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执行？明年？后年？还是等我忘记‘加训’这回事之后？”

江渺：“……”

被看穿了。

她蔫蔫地低下头，知道自己这点小聪明在哥哥面前根本不够看。

“吃饭，或者加训。”江峻给出了最终选择，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你自己选。”

江渺悲愤地抬头，看着哥哥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写满了“你逃不掉”的脸，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吃。”

江峻带着江渺来到早就定好的餐厅里，两人进了包间。

餐厅包厢里，气氛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沉凝。

精致的菜肴已经上桌，但江渺拿着筷子，只是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米饭，毫无食欲。

她看着对面慢条斯理用餐的哥哥，感觉自己就像他盘中的食物，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带着一种认命后的平静：“哥，你什么时候回H市？”

江峻夹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语气平淡：“近期不回。”

这个答案在江渺意料之中，却也让她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晃动的水，光影破碎。

良久，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用一种近乎虚无的语气，轻声说道：“哥，我觉得……我还是放弃那个‘普通女大学生’的人设吧。”

江峻执筷的手微微一顿，终于抬眸看向她。

灯光下，她低垂着眼睫，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灵动和狡黠，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发出了一个带着询问意味的眼神。

江渺没有立刻抬头，依旧盯着那杯水，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碎掉：“是不是……只要我放弃了，承认我就是江家的大小姐，不再玩这种‘普通人’的幼稚游戏……你就能放心了？我就能……安安静静地待在学校里，不用再来实习，也不用天天被你这样……‘重点关照’了？”

她终于抬起眼，看向江峻，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迷茫和一丝微弱的希冀。

她像是在进行一场谈判，用自己的“投降”，来换取一点点渴望已久的、正常的、不被过度干预的校园生活空间。

对她而言，“江家大小姐”这个身份是负担，是枷锁。但如果这个身份能成为换取自由的筹码，她似乎……也别无选择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峻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写满妥协与疲惫的小脸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像是在审视她这番话背后的真实意图，又像是在衡量着什么。

片刻的沉默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认为，”他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她，“你放弃了那个身份，问题就解决了？”

他的反问像是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江渺试图构建的脆弱幻想。

江渺猛地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委屈：“为什么？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