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意识到,在哥哥构筑的、无处不在的“保护”网里,她所谓的“独立”和“普通”,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一戳就破的泡泡。
食不知味地喝完了那碗粥,江峻结账,示意司机开车送她回学校。车子再次停在Z大紧闭的校门外,夜色深沉,只有门卫室的灯光还亮着。
江渺推开车门下车,夜里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正准备头也不回地冲向侧门,却听见身后另一侧车门打开的声音。她愕然回头,看到江峻也长腿一迈,从车上下来了。
“你干嘛?”江渺下意识地问,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
“送你到宿舍楼下。”江峻言简意赅,绕过车头走到她身边,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用!”江渺立刻拒绝,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就这几步路,我可以自己回去!学校里很安全的!”
她试图强调最后一点,希望能打消哥哥这多余的“关怀”。
江峻抬腕看了眼手表,屏幕的冷光映亮他线条冷硬的下颌:“现在快要十二点了。”
他的理由充分,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在他眼里,深夜的校园,和他妹妹独自走夜路,这两件事组合在一起,就等于“不安全”。
“那你也可以早点回去睡觉啊!”江渺试图讲道理,甚至带上了点为他着想的语气,“你明天不是还要开会吗?早点休息不好吗?”
江峻没有理会她的“体贴”,只是迈开步子,朝着校门侧门的方向走去,经过她身边时,留下两个冰冷的字:“快走。”
江渺看着哥哥挺拔的背影已经率先朝着校门走去,显然不打算接受任何反驳。
她绝望地看了一眼那辆依旧安静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非要“护送”她回宿舍的哥哥,悲愤地仰头望了望漆黑无星的夜空,内心发出一声无声的长啸。
她认命地小跑着跟上,嘴里忍不住小声嘟囔:“专制!霸道!控制狂……”
走在前面的江峻脚步未停,仿佛没有听见。
门卫果然已经接到通知,看到他们,只是点了点头,便打开了侧门。
于是,深夜的Z大校园里,出现了这样一幕:一个穿着昂贵大衣、气质与校园格格不入的英俊男人,步履沉稳地走在前面;一个穿着臃肿羽绒服、耷拉着脑袋的女生,像只被霜打了的小蘑菇,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寂静的校园里,只有他们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江渺看着哥哥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热粥而暖起来的感觉,又被这冰冷的现实浇灭了。
她想要的普通大学生活,连深夜独自走回宿舍这点小小的自由,都是奢望。
就在他们一前一后沉默地走过教学楼附近的时候,旁边小路的拐角处忽然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渺学妹?”
清朗温和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江渺心里猛地一咯噔,抬头看去,只见岑伦兴抱着几本书,正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随即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她前方几步远、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身上。
“岑学长?”江渺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头皮一阵发麻。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