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渺:“……”
她猛地抬头,对上哥哥那双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威胁力满满的眼睛,一股混合着羞愤和惊恐的情绪直冲头顶!
喂饭?!
她三岁以后就没这待遇了!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提醒——在他眼里,她永远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她一字一顿,几乎是吼出来的,脸颊因为激动和羞恼涨得通红。
江峻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底那丝玩味更深了。
他好整以暇地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用她刚才的逻辑,慢条斯理地反问:“所以,”他语气平稳,却带着致命的逻辑链条,“你现在是准备好,要来公司上班,正式帮我分担压力了?”
又来?!又是这招!
江渺感觉自己快要被哥哥这套“不是孩子就来上班”的逻辑给逼疯了!
她不想结婚话题,不想捐楼话题,更不想去自家公司当个被哥哥二十四小时监控的实习生!
在巨大的压力和被“套路”的愤怒下,她脑子一热,不管不顾地喊出了此刻能想到的、最“叛逆”、最“独立”、最能摆脱家族掌控的道路——
“我为什么一定要来江氏上班,给你打工!”她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眼睛因为激动而格外明亮,“我就算是上班,我……我……我也要给国家打工!对!我要考公!我要考公务员!”
话音落下,包厢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江渺胸口起伏,喘着气,看着对面终于因为她这句话而表情有了明显变化的哥哥。
江峻握着水杯的手顿在了半空,他缓缓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带着明显诧异、审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的目光,认真地看向自己那个语出惊人的妹妹。
考公?
公务员?
这确实是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在他为江渺规划的所有未来蓝图中——无论是进入江氏核心层,还是挂个闲职享受分红,甚至是像母亲期望的那样当个无忧无虑的艺术收藏家——都从未出现过“公务员”这三个字。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江渺甚至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但又隐隐有一种“终于扳回一城”的痛快感。
就在她以为哥哥会出言反对,或者用他那套商业逻辑来剖析“考公”的投入产出比有多不划算时,江峻却缓缓放下了水杯。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质疑,而是身体微微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那姿态不像是在面对一个胡闹的妹妹,更像是在评估一个刚刚提出的、尚不成熟的商业提案。
“理由?”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听不出喜怒,只有纯粹的探究。
“啊?”江渺一愣,没反应过来。
“选择这条路的理由。”江峻重复,目光锐利地看着她,“是因为稳定?社会地位?还是,”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审视,“为了彻底摆脱‘江家’这个身份可能带来的便利或困扰,证明你完全依靠自己能行?”
江渺被他问得有些懵。
她刚才纯粹是被逼急了,找个听起来最“独立”、最“反资本”的出路来堵他的嘴,哪里想过这么深刻的理由?
但话已出口,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努力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高大上一点:“当、当然是为了服务人民,报效国家!这多光荣啊!而且……而且工作稳定,不用看人脸色!”
最后一句倒是带上了点真情实感,毕竟她现在最大的“脸色”来源就是她哥。
江峻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交叠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手背上轻轻敲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