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下午六点左右,瘫了半天的江渺总算“充”回了些许电量。
她爬起身,认命地拿起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钻进卫生间冲了个战斗澡。
温热的水流暂时冲散了心头的郁闷,但也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与哥哥的饭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从卫生间出来,她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站在自己的衣柜前犯了难。
穿什么?
太随便了不行,哥哥那双眼睛毒得很,一点邋遢都能被他解读为“生活不能自理”,进而可能衍生出更多“关怀”。
太精致了更不行,跟她苦心经营的“朴素水泥妹”形象严重不符。
最终,她挑了一件基础款的白色棉T恤,外搭一件浅蓝色的牛仔衬衫,下身是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直筒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普通的白色板鞋。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净,带着学生气,又不会过于出挑,属于扔进人堆里不太显眼的类型——完美符合她对自己的定位。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半干的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江渺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就是考验演技的时刻了。
她没有直接出门,而是先敲响了隔壁寝室的门。
开门的正是她约好晚上一起打羽毛球的女生。
“晗颂,对不起啊!”江渺脸上瞬间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丝无奈,语气带着十分的诚恳,“晚上羽毛球我去不了了,临时……临时有点事。”
安晗颂好奇地问:“啊?什么事啊,渺渺?”
江渺早就打好了腹稿,轻轻叹了口气,用一种“生活所迫”的口吻说道:“我找了一份家教,给一个小学生辅导作业,就在今天晚上。时间冲突了,实在不好意思啊!”她甚至还补充了一句,“好不容易找到的,不能第一次就放鸽子。”
“没事没事!”安晗颂立刻表示理解,还安慰她,“打工重要!打球下次再约一样的!”
“谢谢你啊!”江渺又连声道歉,这才“愧疚”地转身离开。
走回自己寝室门口,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那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帆布双肩包,单肩背上。
对着寝室里投来目光的室友们,她扯出一个“我要去为生活奋斗了”的坚强笑容:“姐妹们,我出门啦!”
滕小蕊趴在床上,冲她挥挥手:“家教加油哦!”
连殷业紫都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难得没吐槽。
晋知则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江渺保持着这个“励志穷学生”的人设,挺直腰板走出了寝室门。
然而,一旦脱离室友们的视线范围,她肩膀立刻微微垮了下来,脸上那点“坚强”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赴鸿门宴”的悲壮。
她慢吞吞地朝校门口挪动,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等会儿见到哥哥,一定要表现得自然一点,普通一点,最好能不经意间流露出“大学生活虽然清贫但很充实”的感觉,争取降低他的警惕性和干预度……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照出一个看似普通、内心却在上演复杂小剧场的女大学生身影。
她的“打工”之夜,正式开启——只不过,打工地点是人均四位数的餐厅,老板是她亲哥。
夕阳的余晖尚未完全褪去,天际线处还残留着一抹暖橘色的光晕。
江渺磨磨蹭蹭地走到校门口,果然,那辆线条冷硬、光可鉴人的黑色轿车已经如同蛰伏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停在老地方。
她做贼似的左右张望,确认没有熟面孔,这才一个箭步冲过去,迅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动作流畅得像训练过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