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如律这日活并不多,周婶较为照顾她,还是让她以休息为主。等到厨房的事情忙活完,她见灶上还有热水,便拎回房中洗了头发,此时天色微凉,便任湿哒哒的头发披在身后,想让微风吹拂,将满头青丝吹干。
天空是一轮明月,从前她做大小姐时也曾这样赏过月,但总有丫鬟围绕周围,也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珍品,当此刻沦落为一个伺候人的小奴婢时,才发现唯有这一轮明月没有遗弃自己。什么时候,他和严如光才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安身之所,过上平平静静的生活呢?她不能遏制的担忧起来,却又毫无半点头绪。
也不知枯站了多久,大概有露水再度沾湿头发,就被饮醉酒的贺迁叫住训话。
“这么一点酒还不足以让我撒酒疯,你个小丫头别把我看扁了。”贺迁漫不经心的瞟她一眼。
“你的酒量很好吗?上一回喝醉了……”严如律反唇相讥,可是说完才意识到正是上一回贺迁喝醉了,他们才会纠缠一夜……
严如律立刻住嘴,再不说这种傻话了。
贺迁也被她的话提醒,从酒醉中回忆起了那想遗忘的一晚,但还没来得说什么,胸中又是一阵翻涌,吐了出来。
严如律见状忙扶住他:“你都喝醉了还到处乱跑,存心来折磨我吗?”
贺迁吐完之后,眼神似乎更加浑浊,有些力竭:“扶我进屋歇一下。”
严如律见周围也没其他侍从经过,也没人能搭把手,只好就近把他扶到自己休息的屋子里。
“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必要喝那么多吗?”严如律从前伺候过喝多的严政,所以不知不觉的就把对他爹的数落安到了贺迁头上。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贺迁习惯性反驳。
“那你喝醉酒别来麻烦我啊。”严如律振振有词。
丫鬟房里并没有桌子,只有简简单单一张床榻,称得上家徒四壁,严如律无法,只得将他扶到床榻上做好,反倒是贺迁,被严如律搀扶着靠坐在榻上后,才说:“怎么能随便让男人躺在你的身上,你没有半点警惕心吗?”
严如律觉得冤枉:“不是你说要进屋歇一歇吗?还是贺大爷愿意坐在地上?”
贺迁再看一眼她房间的现实环境,他可不愿席地而坐,便说:“这也太寒酸了。”
“丫鬟能住多好?又不是主人家。”
见他手上仍拎着一盒东西,严如律想要接过来,说:“是什么东西?见你拎了一路,先放在一边,你走时再拿吧。”
贺迁慢半拍的垂首,见到了那盒点心,便大手一挥递到严如律面前:“念在你今日服侍得不错,赏你了。”
严如律不喜欢他颐指气使的口吻:“我不要,爷留着给梅心梅意两姐妹吧。”
“还在生他们的气?”贺迁皱眉,“我已将他们打了一顿赶走了。”
严如律也知道,不过是顺嘴这么一抱怨罢了。可想起前因后果,自己明明是因为梅心梅意为了贺迁争风吃醋进而心生恶念,自己才会遭殃,便又不悦的说:“爷打他们、赶走他们做什么?他们也是揣摩上意,知道爷巴不得让我死掉,所以才会出手的。”
“哦?”贺迁闻弦音知雅意,嘴角微微勾起,“听你这意思,莫不是该挨打、该被赶出府的应该是我?他们两人是替我受过?”
“我可没这么说。”严如律眉眼低着,心中称是,但嘴上却不敢。
“你这个小丫头胆子不小,居然敢妄议主人?我看是我对你太纵容了!”贺迁冷哼一声,猛地往前倾,像一只蛰伏的豹子。他抬手捏住严如律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注视自己。
因着他的动作,两人的面庞离得十分近。他呼出的气息带着酒气,吹拂到严如律面上,带着一股危险性,严如律嫌恶的要往后躲,贺迁却不许,又仿佛是被她面上扭曲的表情所刺,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严如律叫道扭头要挣脱:“痛,你放手……”
“你还知道痛?”贺迁收回力道,把她的下巴往后一推,松了手。
严如律顺着她的力道往后一仰,差一点就摔到榻上。这人简直莫名奇妙,是有什么毛病吗?
“我不光知道痛,我还知道你是个混蛋!”严如律气的骂他,起身就准备离开,本小姐不伺候了,你爱怎样怎样,醉死正好!
“我让你走了吗?”
严如律正负气的离开床榻,身后突然一股力道把她拉住向后倒去,等回过神来,已经摔在贺迁的怀抱中,自己正坐在贺迁的腿上,她几乎能感受到贺迁结实双腿的力道和热度,臊得她整张脸都发烫,一时呆住。
而贺迁扶住他的肩膀,似笑非笑:“你很喜欢投怀送抱?先是邀请我上榻,现在还主动投入我怀中。我倒是不知道,相府教出来的小姐原来如此大胆!”
“你闭嘴!我没有!”严如律急忙否认,说着要推开他起身,偏偏贺迁不让她如愿,控住她的腰肢,想让她出更多的洋相,嘴里还说:“你处心积虑要接近我,我怎么好如此不识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