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兄,你怎么在此处站着发呆?”陆应此时也到了,见贺迁在一楼还以为他是不辨方向,便拍拍他的肩膀打了声招呼,而后指着二楼说,“雅室在那处,我们先上楼。”
贺迁回过神来,随他上楼。在包间落座后,陆应点了上好的酒菜,又问贺迁有没有什么忌口,还需不需要加什么喜欢吃的菜。
贺迁说不用,食物于他本就是填饱肚子所需,他不是小姐少爷出生,对吃并没有太高的要求。他又不是严如律那等挑剔的大小姐。
不对,自己为何要频频想起严如律?她如今没有性命之忧,自己对她算是仁至义尽了。
“贺兄,你有心事?”陆应见他神色变换,还以为他有难言之隐,主动问道。
“只是想起了一些事,不过那些并不重要。”贺迁摇头。
“我如今肩上的担子重了,比不得贺兄你清闲,你有没有兴趣入朝为官?皇上之前应该同你说过,但你当时好像拒绝了,现如今改变想法了吗?”陆应转入正题。如今官场中虽然有很多人巴结他,但他清楚那是因为他现今在皇上眼中正当红,若是他将来行差踏错被皇上见弃,现在这些蜂拥而上的人到时定会弃他而去。因此他想到了贺迁,希望贺迁能在朝堂上与他为伴、相互扶持。
可惜贺迁并无这种念头,只听他推拒道:“贺某一介武夫,于权谋之事更是一窍不通,这做官的事半点也不适合我,我有自知之明。”
“贺兄不必过谦,朝堂之上,有多少无才无德之辈占据官位,与他们相比,贺兄简直是一股清流,爷绰绰有余。只要贺兄有这个念头,小弟一定在升上面前为你再度美言几句,男子汉大丈夫,就该成就一番霸业,何况是贺兄这样德才兼备、文武双全之士?”陆应不肯放弃,仍在尽力游说他,说着还给他倒了一杯美酒。
看来陆应没那么容易死心。贺迁将美酒饮下,再度开口:“实话实话,我被严政关押那一阵遭受了许多折磨,如今中的毒也未彻底解去,我未必会长待京城,也不一定有那个命来成就一番霸业。”
陆应压根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急人所急,忙问:“你的毒还没解?宫中有无数太医,何不奏明皇上,请太医为你解毒?”
“太医来了也没用,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生死有命,我早就坦然接受了。”贺迁自斟了一杯,一口饮尽。
陆应劝说:“你既然中毒了,今日还是别喝酒了,以免毒素周身游走。”
“今朝有酒今朝醉,便是明日死了也无憾。”贺迁既如此说,陆应再劝,倒反而是那个看不穿的俗人了。
陆应又提起另一事:“你说巧不巧?我那日特意想去打听下严政家眷的下落,结果只知道她的小妾流放了,一双儿女却不知所踪,听说不在流放之列。你说时至今日,难道还有严政的同党肯救助他的儿女?”
“你误会了,那一对姐弟在我府上。”贺迁解去他的疑惑。
“为何?你是想近身折磨他们?”陆应知道贺迁与严政一家的恩怨,所有有这个猜测并不出奇。
贺迁也不否认:“算是吧。”
陆应听完挑了挑眉毛,这贺迁嫉恶如仇,你说他要折磨一对几乎没有反抗能力的姐弟,怎么听上去就那么不可信呢?陆应便问:“你是可怜他们姐弟,不愿他们在流放途中熬不过去丢了命?”
“我哪儿有你说得那么好心?”
贺迁因此便讲起了皇上要将严如律充作军妓的打算,自己当然不能见死不救、推她入火坑,所以最后不救也只能救了。
陆应这才知道其中还有这一重渊源,听完便打趣道:“那这严小姐岂不是要对你以身相许来报恩?”
贺迁瞥了他一眼,“我们之间仇深似海,你在说什么胡话?”
陆应一想也是这个道理,遂收了玩笑话:“你以后就这么长期收留他,还是替她找个可以托付的男人,将这个责任交出去呢?他总不能跟着你一辈子啊,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等过了风头,我就会给他一笔钱,让他们姐弟离开。”贺迁其实从未深想问题,面对成叔的追问也只是搪塞敷衍,可能因为他是长辈又本能不喜严如律姐弟;可是面对陆应,他对严如律姐弟没有偏见,也不会认为她是留情于严如律,因此他反而是顺其自然的说出了口。
而等到说出后,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脑子里早就有了主意,只是没有宣之于口罢了。
“这样也好,毕竟你们身份对立,难保他们姐弟不会找你报仇,留在身边总是个隐患。”陆应客观的分析。
他的想法某种程度上和成叔不谋而合,不过贺迁却觉得他们是杞人忧天,就那对没用的姐弟,翻腾不起什么浪来。
“贺兄,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京城不是我的久留之地,我的复仇大业已经完成,说不准会去云游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