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婶子的精细照料下,严如律按时喝药,晚上醒过来时,身侧也是周婶子相伴,而非那个令人讨厌的贺迁。
周婶子见她夜里醒来后眼神发愣,服侍他喝完药后担心问说:“丫头,你没事吧?别吓你婶子,还是我去通传贺爷一声,立即请个大夫过来?”说着便要起身往外走。
“周婶子,我没事……你不用去叫她……”严如律连忙把她喊住。
“当真没事?”
严如律随手找了个借口:“只是药太苦了。”
“药哭吗?”周婶想起什么似的猛拍一下大腿,“这里有些蜜枣呢,好像是说爷不爱吃,所以都打赏给了下人。你病了,也不宜吃这些东西,就没有预留你的份儿。”
严如律听到这里立时气鼓鼓的,好你个贺迁,居然存心不给她留蜜枣,每个人都发了就是刻意把她忽略。他明知道自己喝药怕苦,他就是故意的!
周婶去了一趟厨房,拿回了几颗蜜枣装在一个小碟子上,递给严如律:“嘴里还是很苦吧?吃点蜜枣压一压。”
“我不吃。”严如律白了蜜枣一眼,赌气说道。
“为何不吃?刚还不是在叫苦吗?”周婶奇怪道。
“反正我不吃,苦死我也不吃他的蜜枣……”严如律愤愤不平。
而周婶见状直接从碟子上取了一颗蜜枣,趁严如律张口说话之际直接塞进她嘴中,这下她不吃也得吃了。
严如律没想到周婶会眼疾手快的给她来这招,一个不注意已经把蜜枣吞金口中,甜味瞬间蹦满,掩盖住了原本的苦意。
“周婶你……”她本想怪周婶,如此一来也怪不出口了。尤其是刚刚周婶强将蜜枣扔进他口中的动作,虽然也是趁他不备,但和贺迁的强势完全不同,而且周婶的手指也并未碰到自己的嘴唇,和那天与贺迁的亲密接触完全不同,没有半丝旖旎。
原来这个动作,也可以做得这般干脆利落。她忍着羞意想道。
“一个够不够?要不要再来一个?”周婶见她不说话,以为仍是太苦的缘故,所以又将小蝶往他面前递。
“这样就够了,”严如律拒绝,“这时爷发给大家的,本就是我占了周婶的名分,我也不好多吃。”
“一颗蜜枣罢了,不必那么计较。这蝶蜜枣就放在这儿,反正这些天你都要喝药,正好能派上用场。”周婶自顾自的说,“说来也奇怪,之前也没见爷爱吃蜜枣,怎么忽然买了这么多?”
严如律听完不禁心中一动,升起一个猜测,有没有可能这些蜜枣是贺迁为自己准备,但刚一涌起这个念头她就唾骂自己,是贺迁的话说得还不够难听吗?自己居然还会自作多情?他吊着自己一条命可没安任何好心。就算真是他为自己而买,也只是为了日后更好的耍弄、折磨自己。
想到这里,她又冷静下来。
周婶自然不知道她胸中九曲十回的心思,见她喝完药就让她好生休息。因着严如律近日已经好多了,严如律十分过意不去让她守夜,后来成叔考虑到周婶也不年轻了,就让她不必整夜守着,待严如律夜间喝过药后,她可以在隔壁的房间休息,免去整夜守候。
此时便是如此,待严如律闭上眼睛安枕,周婶也去了隔壁的房间休息。房中点着一盏小小的烛火,灯芯飘飘摇摇的。也不知怎的,闭目后严如律睡不着,变作睁眼看着灯芯。
这根小小的灯芯很快就会燃尽,如同自己短短的寿命一般,不知哪一日就会被老天爷收走。到那时,严如光一个人该怎么办呢?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想要叹气,可惜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一个何时的法子安置严如光。贺迁这里是不用指望的了,他还能托付谁看顾严如光呢?她的脑海里闪过了许多人,刚好想出一点眉目时,房门被轻轻的推开。
大概是周婶,她有时候夜里会过来瞧瞧自己有没有踢被子。严如律马上闭上眼睛,不想人周婶发现自己仍未睡因而唠叨几句。
周婶的脚步放得格外轻,大概是怕吵醒他,等到她走到塌边时,果然给自己理了理被子,将他放在
他的掌心有厚厚的茧,手指头也格外的粗糙,握住他的感觉不像个女人,倒更似个男人。
男人,严如律心里闪过一个猜测,难道是贺迁?她屏气凝神,不敢叫来人发现她已醒,而来人似乎也只是帮他把被子整理好后,又将灯芯吹灭,就再度静悄悄的出去了。
等他转身走向房门时,严如律迅速睁开双眼,可惜一片漆黑也瞧不出什么。
房门关好后,严如律迅速爬下榻,匆忙的拉开房门,可是来人已经见不着了。
这夜,严如律罕见的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