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我怕过谁?我连死都不怕,会怕一个所谓的皇帝?”他将严如律的胳膊往外一甩,严如律不禁顺着力道后退一步,站稳后就听到他大逆不道的说话,脸上冷笑连连。
“滚。”贺迁收起笑意,再不看她一眼。
严如律知道今天是劝不动贺迁了,只好懊丧的离开。
“你的那位笨小姐,当小姐的时候就蠢笨,如今做了丫鬟更是马马虎虎,称不上称职。你说我要不要把她赶出去?”贺迁回头逗着着鹦鹉。
鹦鹉当然回答不了这么艰深的问题,只知道机械的重复着:“小姐!小姐!”
成叔穿着一身灰袍,走了进来:“以前哀牢山那么多云雀,从不见你养一只,如今倒养起鹦鹉来了。”
“养它也不费什么劲,”贺迁目注鹦鹉说着,“从前整日忙着练功都来不及,哪儿有心思去养云雀?”
成叔也似有所感,想起了过去,又说:“这只鹦鹉便也罢了,可院子里的那只朱鹮,吃食恨不得比人都要精细,外头吃不起饭的普通百姓那么多,何必糟蹋精贵的粮食喂鸟?实在是造孽。这严政的罪状罄竹难书,不若把这只鸟扔了吧?我瞧着也觉得邪门,这鸟的颜色太怪了,不是吉兆。”
本来按成叔的意思,觉得这相府中一切都属奢华,还养这只没用的朱鹮作甚?而且既然属于严政的东西,必定也沾染了他衰败的气运,不是什么好东西,何况总说玩物丧志,虽然贺迁不至于如此,但还是能避免则避免吧。
既然说到朱鹮,贺迁又出了屋子,穿过长廊走到院子中逗弄那只朱鹮。成叔跟在后头,边说便痛陈严政的罪过。
贺迁见到这只小朱鹮如今长得更加漂亮,倒有些舍不得扔了:“现在把他扔了,他到外面也难以生存,说不定只能等死。这么美的一只鸟,何必对它这么残忍。”
“你是在说鸟,还是在说人?”成叔也不同他打哑谜,单刀直入的问他。
“当然是说鸟,成叔难道会怕我被严政女儿的颜色所惑吗?那不过是个小丫头。”
“少爷,你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成叔没有唤他大爷,而是依着哀牢山那般唤他少爷。既然是少爷,那么就还有他口中的老爷夫人,成叔果然续道,“老爷夫人在天上看着,也不会希望少爷与严政的女儿纠缠。”
“成叔如此多虑,难道看起来像是钟情严如律的模样吗?”听成叔这么说,贺迁有些不高兴,伸手抚摸朱鹮的动作便用了力,一个不小心大概弄疼它了,它迅速低头啄了贺迁的右手一口。
朱鹮体型大,力气也不小,他的手背很快出现一个伤口,流出来的鲜血也呈黑色。
贺迁冷漠的看了一眼,并不在意。成叔比他在意得多了:“大夫千叮万嘱你不能再受伤流血,你怎么半点也不放在心上?这只朱鹮的脾气如此差,何必要容忍它?”
见贺迁不以为意,成叔又见到鲜血的颜色如此深,更是忧心忡忡:“少爷,京城大夫这么多,我们要不要再另请高明?你的伤说不定还有法子……”
“成叔,大夫都说无药可解,你又何必执着?起码严政死了,而我现在还活着,我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你还如此年轻,犯不上配上一条命……”
“赔上性命,我也不亏。”贺迁早已看淡生死,活着时最重要的目的也达成,自己还有什么可奢求的呢?
成叔有些怕这样的贺迁,怕他因为报仇事了,也丧失了活下去的意志。他想,或许回到哀牢山,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会有一些改变。
“大夫说,你的伤若是在一个春暖花开之地,说不定会有助于恢复,我们不若回云南去吧。这京城也没什么好的。”成叔忧心他的身体,又提出一个新的建议。
“再说吧。”贺迁其实也没有想好,随口推诿。
如今他成了皇上眼中扳倒严相的功臣,皇恩浩荡,他若在此时提退隐,似乎有些不识趣。
这时,又有其他的仆从来找成叔,于是话题匆匆结束。仅剩贺迁一人时,他对着那只朱鹮自言自语:“成叔真是杞人忧天,我怎么可能钟情你的那位笨蛋主人?”
另一边,待得将整府人的吃食都准备妥当后,严如律又忙不迭的去喂那只朱鹮。朱鹮散养在院子里,就绑在那颗大榕树边。严如律心疼朱鹮被绑,松了他的绳子,又给她喂着爱吃的饲料。
这时,又有小厮过来传话,说他弟弟在柴房里大吵不闹,闹得不得安生,叫她赶紧去看看,严如律手忙脚乱,顾不得其他便匆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