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一番孝心岂可辜负?何况美酒确有杰出烦恼之功效,所以严政不停盏的将一壶美酒喝下,待喝完后,头也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奇怪,是许久未饮酒,所以酒量变差了吗?”严政自言自语。
严如律见状扶他去榻上休息:“爹的年纪大了,本也不该贪杯,下回不能再喝一壶酒了。”说罢又帮他解开衣襟,脱掉衣衫睡觉。
严政也不以为忤,只是在严如律解下她的那串钥匙时抢了过来,又捏在手里说:“这个太要紧了!可不能除下!”
严如律也不敢硬抢,只好顺着他的话去做,将人扶上榻躺好。很快,严政呓语了几声就闭上了双眼。
“爹,爹……”严如律试探的叫了几声,没有得到回音。
这是她的安神药,以前晚上睡不好时,大夫曾经开给过她整瓶药丸。这是事出紧急,他怕药效不够,把整瓶的药丸都倒进了酒中。此刻药效上来了,所以严政以陷入昏睡,再不知其他。
见严政终于毫无反应,严如律慌忙从他手中取过那串钥匙。
大概是这串钥匙太过要紧,所以严政梦中也握的紧紧的,严如律费了会儿功夫才取出来,然后小心收好放入怀中,给他爹盖好被子,这才悄悄的出了房门,又吩咐侍卫说:“我爹已经睡了,你们今日都不准再打扰他。”
“是。”一片侍卫应道。
冯锐这时走过来,想跟严政汇报审问成叔的进展。但严如律拦住了他:“爹已经睡下,冯管家明日再来吧。”
冯锐起初愣住,再一想相爷近期夜以继日的忙,人又不是铁打的,今日早些休息也无可厚非,他便识趣的退下。
等到夜幕低沉,成叔换好夜行衣,躲在暗处看着地牢门外巡逻的侍卫,实在无计可施,打算硬闯地牢时,忽然背部被人一拍。
他惊得回头,赫然发现那人居然是严如律,颜如律冲他嘘了一声,成叔莫名其妙。
颜如律走出黑暗,走向那几名侍卫,说:“我爹一会儿要来审问犯人,你们退下,没有听到我爹的命令不准出来。”
“可是……”侍卫迟疑,不敢擅离职守。
“我爹的你们也敢不听吗?是不是我平时对你们太客气了?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我爹马上将你们赶出相府?”严如律平时不怎么摆架子,这会儿色厉内荏一番威逼,很快把几个侍卫唬住了。
“属下告退。”
侍卫们纷纷悄声退下。
颜如律冲成叔一招手,成叔赶紧跟上,与他一同进了地牢。
地牢里昏暗幽深,还臭不可闻,两人走到尽头,一眼就看到角落里奄奄一息的贺迁,严如律打开地牢的门锁,成叔急忙冲进去,抢过两步扶起他来:“贺迁,你醒醒!成叔来了。”
贺迁抬头,艰难的撑开眼皮:“成叔,你来了。”
“你撑着点,成叔马上带你走。”成叔不忍去看遍体鳞伤的贺迁,欲扶起他离开再说。
而严如律眼中的贺迁,此时简直是只剩一口气的状态,他身上血污遍布,脸上毫无血色,一看就是被虐打许久。为什么?为什么爹要对她下这么狠的毒手?她的双手不禁颤抖起来。
见成叔要扶贺迁起来,她也想帮忙,成叔却一把将她的手打掉:“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们两父女都不是好东西。”
严如律根本无力反驳。
成叔见他身上枷锁未除,抢过严如律手中钥匙,替他解开解锁,然后将贺迁负于背上,背了出去。
大牢外头没有一个侍卫,看样子都是迫于严如律的淫威,不敢露面,严如律又带着他抄小路,避开了其他守卫,走到了角门处,那里有一辆她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周围同样没有守门的侍卫。
“你们快上去。”她吩咐道。
成叔先将贺迁扶到马车上躺好,贺迁这时睁开了一瞬眼,但可能是太虚弱,又很快闭上了,严如律不知道她是否看见了自己。
成叔又很快将帘子放下来遮挡好,坐到前面驾车的位置。
“你们赶快离开京城,等我爹醒后肯定会加派人马追捕你们。”
成叔不置可否,挥起马鞭,说了声“让开”,马车便疾驰而去,消失于严如律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