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护卫临走之前,有跟你们交代什么吗?”
严如律说不清自己希望听到什么答案。若对方说是,自己只会更加难过;可若对方说不是,自己就连一个最后探问的机会也没有了。
梅心梅意摇头:“贺公子昨日大概心情不好,最后也在赶我们两姐妹出去。”
严如律听完怅然若失,只得离开。
雪芽发现自从贺护卫走后,小姐似乎更加沉默寡言了,原先她就不多话,可如今,话更是少得厉害,而且脸上的笑容也更鲜见。
这天严如律例行给严政请安,因见到他的书房房门大开,便没有敲门,而是直接走了进去,恰好听见冯锐的声音:“小的已经用尽各种招数了,连烙铁都上了,可是他竟然都忍得住……”
严如律听到这里顿住脚步,意识到自己打扰了他们,便出声叫道:“爹!”
严政连忙迎了出来,冯锐跟在后头,问她有何事。
严如律反而问说:“爹,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对谁用刑了?”
冯锐犹豫,后悔自己没关门就说出此等机密,还怕严如律听到更多。
严政则镇定许多,说:“爹最近抓了一个朝廷侵犯,他手里握着好几条人命,还有几个人失踪了,如果不能撬开他的嘴,就会有更多伤亡。”
严如律点点头:“怎么有这么多大奸大恶之徒?”
“所以必须要重刑,否则会有更多无辜的人丧命。”严政说得头头是道,严如律关怀了几句他的身子,就退出书房不再打扰。
后来,他又多次见到冯锐从父亲书房出来,最近他们密谈的比以往似乎更加频繁,严政也是愁眉不展,严如律问过那位朝廷钦犯的进展,但严政也不可能透露太多,只叫他不必操心。
这天,她见到冯锐的身上有一股血腥味,包括衣袍、衣角也有血渍。
他心里奇怪:“冯管家,你去哪儿了?怎么会沾上血迹?”
冯锐见撞到他,突然之间吞吞吐吐:“刚经过厨房,里头的仆妇正在杀鸡 ,我不小心沾上了。”
要如律并不是那么单纯不知世事的女孩,他看出一定有事,可是父亲既然不愿告诉自己,那说明可能他有能力解决,因此他也装作不知。
后来又见冯锐屡次往关押犯人的地牢走去,她知道家里有这么一块地方用于捉拿关押烦人,但是他爹从来不许闲杂人等轻易靠近,对于自己的两个儿女更是不例外。
只是这地牢应是空置许久了,难道最近又关押什么犯人了吗?还是说,那位朝廷钦犯,是关在自己家中被审问?
等了一阵也不见冯锐出来,她失了兴趣,就回房了。
房里的鹦鹉正在说话:“姑娘回来了!姑娘回来了!”
雪芽见她回来面色不虞,想逗她开心,便说:“小姐,这只鹦鹉怎么学来学去就只会这么几句话。”说完又特意冲鹦鹉说:“你好笨呀。”
谁知那鹦鹉这会儿居然开了窍,学舌道:“你好笨呀。”
“小姐它骂我!”雪芽先是惊喜,然后故作委屈道。
不过严如律对此只是扯了扯嘴角,压根都没露出笑意,也不接雪芽的话,又取了点饲料去喂鹦鹉。
喂完后,那鹦鹉又跟哑了一般闭嘴了,雪芽不禁泄气。
严如律不以为意,又去喂朱鹮,这只朱鹮长大许多,笼子已经关不住它,丫鬟便将它散养到院子里。
朱鹮显露出它原本的美丽,额头一点红,张开翅膀,双翅亦是红色,打眼不已,引得丫鬟连连赞叹。它在院子里昂着头,骄傲不已,据严政说,它这骄傲的姿态像极了孔雀,他年轻时在云南当官时曾亲眼目睹孔雀王的威风。可是严如律没有见过孔雀,也不曾亲赴云南,在她眼里,自然自己所养的这只朱鹮是顶漂亮的。
因着怕朱鹮飞走,所以在她脚下绑了布条,牵在附近的一颗树桩上它即使展翅也无法高飞。
严如律见它扑腾了几下漂亮的翅膀,试图飞翔,可是每每飞至高处便被绳索一把拉下,十分不快意。
前些日子,花农在院子里移植了一批海棠。春天刚到,这海棠花绽放大半,白里带红,与这朱鹮一道点缀着院子,煞是好看。
雪芽见状深吸一口气,想嗅花香,不过却失望了,于是便说:“可惜海棠无香。”
虽然严如律你知道这只是小丫头的随口之言,但落到她的耳朵里,不自觉就觉得周围生活无一处不是遗憾,无一处不是可惜。
初春的风还有点大,一阵风起,吹落了一些叶子。严如律捡起一片干净的绿叶,描摹着它的形状,轻声问它:“这么早就被风吹落,你也很不甘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