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严如律被雪芽换起来喝药,又是一通灌下后,肚子里排山倒海,像是演起了西游记里的大闹天空,直把她吐得天昏地暗。意识昏沉时,也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
后来又觉得透不过气来,直把脸蛋憋得通红,又听到雪芽惊慌失措的叫声:“大夫,大夫你快来看看呀!小姐的心悸病犯了!”
原来是心悸病犯了,严如律在巨大的痛苦中回神。看来是蛇毒的厉害引发了自己的旧疾。
后来依稀记得一惊床榻前来了很多人,有爹,有大夫,有严如光,乱糟糟的一片,哭声叫声连声,她本想安慰他们,可实在是没有力气说话,更没有力气睁眼,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再度觉得透不过气来,好像口鼻都被人堵住,自己应该快死了吧……她不再挣扎,想任呼吸停止,任阎罗王将自己带走,忽然听得耳边有人在呼唤:“严如律,严如律……”
这声音不像是爹的,雪芽也不会这般没大没小的叫自己,严如光的声音应是比它还要稚嫩些,难道是……
“严如律,严如律。”
对方又在唤她,而她也在神思恍惚间辨认出来,这似乎是贺迁的声音。他是知道自己要走了,所以赶着来跟自己告别吗?她伤感的想道,而后趁呼吸停滞前拼命睁开眼,就见到贺迁的脸出现在面前。
贺迁不同往日的镇定自若,此时紧紧皱着眉头,脸色也十分不好,双谋紧盯住严如律痛苦的脸颊。
“你……”严如律想要说话,又不知该说什么,结果随着双唇的开启,贺迁已将一枚药丸放入她嘴中。
她想说一切都是徒劳,劝贺迁不必白费心机,可是贺迁已取过茶杯来,让她饮了下去,送药吞服。
等到将药丸吞下去,她才开口:“没用的……”说罢开始咳嗽起来,面色再度赤红。
贺迁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可惜她依旧咳得天昏地暗,最后不省人事。
好遗憾,她还根本没机会同贺迁做最后的告别呢。
也不知是不是心中有着这股执念,后来的几日她又醒了一次。
守在一旁的雪芽惊喜的说:“小姐醒了!”
大夫急忙过来给她把脉,说:“咦?小姐的脉息似乎是平稳了一些,明明之前脉息混乱不堪。”
严政说:“一定是大夫开的药起了效用!快,你快继续给我女儿医治!”
大夫唯有领命,又根据严如律的身体调整药房,雪芽照旧喂他服药。
众人的脸色一转阴阴沉沉,忽然间有了希望,严如律瞧着那架势,想到了“死马当活马医”几个字。
到了夜间昏昏沉沉之际,身边无人之时,他再度被贺迁唤醒,又给他送服了一颗药丸。
吞下去后,严如律才有空问他:“你……你喂我吃的什么?”
“保命用的。”
“大夫都没有的东西,你怎么会有?难不成……你比大夫还厉害?”说完这么长的一句话,严如律也耗尽了力气,面色坨红。她觉得身体热得厉害,将被子掀了一截,好散散热。可是如此依旧觉得不够,她将衣袖挽起,露出一节嫩藕般的胳膊。
贺迁只瞧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没好气的说:“话那么多,吃不死你的。”这几日,严如律的脸瘦得只有往日一半大,偏偏她还不觉得自己可怜,有空怀疑自己的药丸是否来路不明。
“我还用担心死不死吗?只是今天或者明天的问题。”严如律说话老气横秋。
“你就这么巴不得去死?”
“谁不想活?但从小到大医过我的大夫,没有一个有把握能救活我,所以你说,人有时候是不是该认命?”严如律脸上露出笑容。
这实在不像是一个将死的人,居然如此无畏。
贺迁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严如律又说:“我吓到你了?”
“就凭你还想吓倒我?下辈子吧!”
严如律眼神亮了一下,顺着他的问说:“下辈子,我们还会相见吗?”
贺迁这才自悔失言,冷硬的说道:“不会,等到了奈何桥那里,把孟婆汤一喝,前事皆忘,哪儿有什么这辈子下辈子?”
严如律听完惆怅不已,原本的笑容也散去,说起无关的话:“我这个病是吃了再多人参补品也无济于事的,何必浪费你的药丸呢?”
“多事,让你吃你就吃。”
严如律还想开口,贺迁伸手捂住她的双唇:“闭嘴,休息。”
如此粗暴如此不乐意,不过严如律也是累得厉害,刚刚说那么几句话就快要耗尽他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