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望去,就见到严如律大睁着双眼,穿一身浅绿色的裙子进来,衬得整个人跟葱白似的。
“大夫说你睡了一天一夜即会醒,我本来还在疑心,看来果然是妙手神医。”
贺迁没理他的话茬,问说:“那个刺客呢?抓到了吗?”
严如律是神色变得认真:“幸好你把他抓到了,爹正在审问他,不过听说对方嘴巴硬的很,就算严刑拷打也拒不透露。”
贺迁听到这里开始思考对方的来路,是严政的私仇吗?还是朝堂上的政敌派来的?对方潜入相府必有所图,只是不知所图是否与自己相同。
“我怎么会在这里?这似乎不是护卫的院子?”
“你救了我和爹的性命,当然是我们的上宾,如何还能屈居护卫院中,那里环境逼仄,也不便你养伤。”严如律说的理所当然。
“冯锐不把我当刺客了?他居然能容忍我这个此刻鸠占鹊巢?”贺迁讽刺。
“你别与冯管家计较,他是关心则乱,后来见你舍命保护我们父母,又怎么会怀疑你呢?”
贺迁思忖,看来还要感谢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刺客洗脱了自己的嫌疑,否则自己肯定要被相府的人怀疑。
“我听冯管家说相府失窃宝物,那刺客到底偷走了什么?人既已抓到,东西也必然找到了吧?”贺迁打探道,躺久了身子不爽利,他欲要起身。
严如律连忙凑上前去,托了他的右臂一把:“你小心一些。我也不知道究竟失窃了何物,爹也不同我说,她总是把我当成个孩子。”
“你不是孩子是什么?”贺迁反问,心里还有后半句没说出来,遇事无用只会哭喊求救,难道还能指望上你找回失窃物吗?
可不知为何,自己说完这句话后,严如律的脸居然红了起来:“你也把我当成小孩子吗?”
贺迁纳罕不已,这难道不是明知故问?
严如律又续道:“我爹书房失窃的东西,定然是被那名刺客拿走的,不过我有件事想不通,他已经被擒,应该无法把失物运送出去,莫非,他还有同党?”
原来这位大小姐也不是光吃白饭不长脑子的主儿,不过,她定然猜测不到自己这里来。
贺迁想起还有一事,便问:“如夫人醒过来了?她有没有说什么?是谁将她打晕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严如律见贺迁醒来就顾着问如星,却半句不问自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你很关心她吗?”
贺迁当然是担心如星会说出她对自己的怀疑,拆穿掉自己的借口,引得大家都知道行窃的那名刺客正是自己。可是当着严如律,他不便表露这些,于是莫名奇妙的望她一眼。
“你身为护卫,是不是整日都在疲于奔命的救人、护卫人?”
贺迁不做声,想等着这位大小姐图穷匕见,说出她的真实目的:“你有话不妨直说。”
严如律着实犯难了,她心里有无数个疑问,也猜疑过无数个答案,可是没有一个答案她是有把握的的,于是只好来向贺迁求证。
“我都说了跟你不可能,你却一再舍命相救,你是想我欠你越来越多……”
贺迁并不辩驳,安静的等待她说完。
严如律本是想说“想让我以身相许”,可最后还是出于女儿家的矜持,退一步换了个委婉的说法:“在感动的驱使和良心的责备下,不得不选择你吗?”
贺迁本就是打着这个主意,故而听到严如律捅穿这层用意也丝毫不见慌乱,并不回避她的双眼,反而坦坦荡荡的直视:“如果我说是呢?”
严如律的双颊红得更厉害了,小声骂道:“你好卑鄙。”
严如律这番话说的直白且难听,若贺迁真对她一一腔真情,恐怕会被这番话伤的体无完肤,好在他对严如律不过是虚情假意,因此也不觉得有任何愧疚。
“我承认我很卑鄙。”贺迁也在内心鄙夷自己,居然还在哄骗小女孩。
严如律见他稳坐钓鱼台的表情不禁生起闷气,明明是他有求于自己,怎么还能如此高姿态。
“要是我把这一切告诉我爹,你认为他还会留你在相府吗?”严如律威胁他。
“你大可以叫你爹赶我走,或者为了永绝后患,干脆叫他杀了我。”贺迁一本正经的建议,听得严如律后背直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