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渐亮,两人在小旅馆简单用了早餐。
糯米饭团配着不知名的清爽酱菜,味道朴素,却透着一股山野食材特有的鲜甜。
苏珊新获得的语言能力派上了用场,她能和老板娘进行简单交流,得知前方路况尚可,只是雨季将至,部分路段怕是要变得泥泞难行。
姚世卿仔细检查了车况,将油箱加满,又在路边小店买了张泛黄的本地地图。
皮卡重新驶上公路,继续向南。
越往南走,地势愈发平缓,热带风貌也愈加浓郁。
道路两旁是连绵的稻田,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绿意,远处散落着高脚屋村落,炊烟袅袅升起,与薄雾缠绕在一起。
空气湿热,好在车窗大开,风裹挟着泥土与植物的清冽气息灌入车内,倒也不算难熬。
苏珊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致,试图从这片陌生的土地里,寻一丝“故乡”的实感,可涌上心头的,却只有更深的疏离。
午后,他们驶离主干道,拐上一条更窄的柏油路。
路牌斑驳,隐约能辨认出指向巴双县的字样。
路况果然变差,车身颠簸得厉害。沿途车辆稀少,偶尔有摩托车载着货物或一家人,突突地呼啸而过。
靠着地图和偶尔停车问路所得的信息,傍晚时分,两人终于看到了巴双县略显陈旧的路牌。
皮卡驶入巴双县县城时,暮色已经漫了上来。
这里比苏珊想象的更质朴。
潮湿的空气里,裹挟着炊烟、油炸食物和某种热带花果的混合气味。街道上摩托车远比汽车多,行人步履悠闲,连时光都仿佛慢了半拍。
正如两人所料,这里没有什么高级酒店,只有几家看起来是家庭经营的客栈和招待所。
苏珊凭着新到手的语言能力,摇下车窗,向一位路边摊主打听。
摊主热情地指了方向,说“萨里蓬客栈”还算干净,老板还会讲点中文。
客栈是一栋三层小楼,墙面刷着浅黄色的涂料,不少地方已经斑驳脱落。
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霓虹灯缺了好几个笔画,亮起来的样子有些滑稽。姚世卿停好车,两人提着简单的行李走了进去。
前台坐着一位中年妇女,正盯着一台小电视,看里面嘈杂热闹的本地节目。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姚世卿示意苏珊上前交流。
苏珊有些紧张,可语言能力仿佛成了本能,基本的询价、入住手续,竟都办理得还算顺利。
老板娘果然能说些简单的中文词汇,夹杂着寮语,一来二去,沟通起来意外顺畅。她好奇地多看了苏珊几眼,大概是在猜测这位带着外国丈夫回乡的“本地女儿”,到底有着怎样的来历。
房间在二楼,不大,但还算整洁。
铁架床吱呀作响,旧风扇嗡嗡转动着,吹起的风里带着床单被阳光晒过的味道。独立卫生间略显简陋,热水器需要提前好一会儿打开。窗户对着后巷,能看到隔壁屋顶晾晒的衣物,以及更远处一片模糊的绿色山峦。
“今晚先凑合一晚。”姚世卿放下行李,仔细检查了门锁和窗户,转头看向苏珊,“明天一早,我们去你老家村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还记得怎么走吗?村里,还有什么熟人吗?”
苏珊被问住了。
她对这个“娘家”和村子的所有“记忆”,都来自穿越后看到的那堆证件资料。
“……村子叫‘帕蓬’,以种咖啡为主。”她努力回忆着那些冰冷的文字,语气里毫无波澜,“我‘父母’早年就去世了,村里还有个远房堂叔,叫坎普。”
顿了顿,她又补充:“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姚世卿点点头,没有多问,只言简意赅地叮嘱:“明天去找他就好。你就说太久没回来,很多事记不清了,这很正常。”
一夜无话。
客栈的床,比想象中要舒服些。
两个身心俱疲的人轮流守夜,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他们打着哈欠下楼,在客栈吃了简单的早餐,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粉汤,配上一杯现煮的咖啡。
这里的咖啡味道醇厚,带着淡淡的果酸味,显然是用本地酸味,显然是用本地豆子烘焙研磨的。
老板娘听说他们要去帕蓬村,了然地点点头:“哦,那个咖啡村啊,路有点绕,但不算太远。坎普叔?我知道的,村里的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