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力的事,不要对任何人再提起。”
姚世卿叮嘱的话音未落,一股突如其来的、几乎让他汗毛倒竖的冰冷扫描感,毫无征兆地笼罩下来。
那感觉异常清晰,绝非错觉。
就像漆黑舞台上猛然打下一束惨白刺眼的追光,将他里里外外照得无所遁形,每一寸皮肤、每一次心跳、乃至灵魂深处属于“任务者姚世卿”的灵台,都暴露在那宏大、漠然、毫无情感的注视之下。
世界意识!
它察觉到了!
就在苏珊自爆“签到异能”,而他这个“土著丈夫”的反应即将脱离常规轨道的瞬间!
姚世卿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撞,冷汗几乎瞬间浸湿了后背的内衫。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这是位面基础规则对于“异常变量”和“逻辑悖论”的本能审查。
苏珊是一个变量。
而他作为“应该对此震惊、怀疑、甚至恐惧的土著丈夫”,如果表现出超乎常理的平静或过早接受,就会构成逻辑悖论,触发更深层的探查。
电光石火间,多年任务锤炼出的本能压倒了震惊。
他不能让扫描聚焦。
更不能让世界意识顺着苏珊这个“变量”,查到自己这个更致命的“异物”!
几乎是条件反射,姚世卿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将还在忐忑望着他的苏珊紧紧搂进怀里。
这个动作突兀却符合情境,一个被妻子惊世骇俗的坦白冲击到的丈夫,本能地寻求肢体上的确认和安慰。
他的拥抱用力极了,手臂肌肉贲张,将苏珊的脸按在自己肩头,巧妙阻隔了她可能望向自己此刻必然失控的脸部表情的视线。
他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递过去,心跳如擂鼓般在紧贴的胸膛间共振,但这激烈的心跳此刻可以完全被解读为“震惊”与“激动”。
“老婆……”
他的声音从苏珊头顶传来,刻意压低了,带上了一丝颤抖,听起来像是难以置信的沙哑,又饱含深沉的情感。
他必须将这场戏演下去,用最符合“姚世卿”人设的方式,引导扫描的判定。
他稍稍松开一点怀抱,双手捧住苏珊的脸,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他的眼神复杂极了,震惊、困惑、担忧、还有极力压制的激动,所有情绪都在那双深邃的眼里翻滚,表演得天衣无缝。
“你这个异能……是天生的吗?”
他问,每个字都吐得缓慢而清晰,仿佛在消化这个惊天秘密,又像是在为世界意识的扫描提供一个合乎逻辑的“土著追问点”。
关注异能的起源,而非其存在本身是否合理。
苏珊被他这一连串激烈的反应弄得有些懵,支支吾吾道:“……啊?呃……大概……可能……也许是吧……我也记不清了,好像……一直都有?”
她语无伦次,显然被姚世卿不同寻常的激动表现吓到了,也因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能力来源而心虚。
成了!
姚世卿能感觉到,那束冰冷刺骨的“探照灯光”在他完美扮演的“震惊丈夫”角色上停留了片刻,扫描的强度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减弱和犹疑。
世界意识在评估:一个拥有未知异能的妻子,一个因此受到巨大冲击、正在努力消化并追问细节的丈夫。
逻辑链暂时闭合,没有检测到更上层的“异物”介入痕迹。
但他丝毫不敢放松。
他能感觉到那注视并未完全离开,只是从“重点审查”变成了“保持观察”。
任何一点不自然的举动,都可能再次引来聚焦。
他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与评估。
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苏珊的自爆居然能引动世界意识直接扫描?
这绝不是普通的“金手指”那么简单!
她的存在本身,恐怕就是一个巨大的、连系统都未曾检测到的“原生异常”!
而自己,竟然和这样一个“异常”捆绑成了夫妻!
这究竟是系统安排的巨大漏洞,还是……某种连主神空间都未曾预料到的特殊展开?
无数疑问和警报在脑中尖啸,但姚世卿脸上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混杂着心疼与担忧的神情。
他再次将苏珊揽入怀中,这次的动作轻柔了许多,带着安抚的意味,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记不清就算了……”
他叹息般低语,声音恢复了部分平稳,但依旧带着残留的震颤,“不管是怎么来的,现在它是你的一部分了。刚才……是我太激动了,吓到你了?”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怀中躯体的柔软和细微颤抖,也感受着那道悬而未散的、来自世界意识的若有若无的“视线”。
这场戏必须演全套。
“我只是……太惊讶了,也有点后怕。”
他继续用符合“姚世卿”认知的语言构建逻辑,“这种能力,听起来是好事,能省下那么多房租……可万一被别人知道了,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有人想利用你,或者伤害你?”
他提出的是最朴素、最符合一个普通丈夫担忧妻子安危的顾虑。
果然,这番话说完,那隐约的“被注视感”又淡化了一丝。
世界意识似乎接受了一个丈夫在震惊之后,优先担忧妻子安全的合理反应。
苏珊在他怀里摇了摇头,闷声道:“我……我没告诉过别人。只告诉了你。”
她这句话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信任,却让姚世卿心头一紧。
这份信任此刻成了双刃剑。
“那就好,那就好。”
姚世卿连声道,像是松了口气,“记住松了口气,“记住,以后绝对不能再告诉第三个人,哪怕再亲近的人也不行,知道吗?”
他语气严肃地叮嘱,同时在心里对系统下达了最高优先级的指令:全面屏蔽、伪装苏珊身上可能泄露的一切非常规能量波动,并将此次世界意识扫描事件列为最高风险事项,持续监控后续影响。
“嗯,我知道了。”
苏珊乖巧地应下。
姚世卿又抱了她一会儿,直到确认那道来自世界意识的“视线”似乎暂时完全退去,才缓缓松开手。
他退开一步,仔细看着苏珊,抬手用拇指擦了擦她不知何时溢出眼角的泪花,多半是刚才被吓的。
“好了,没事了。”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你看,天还没塌。咱们还多了个……嗯,秘密武器。”
他指了指被放在桌上的那几张租房券,“不过以后‘签’到了,先都给我,我来处理。你千万别自己去试,也别再对它们许愿或者想太多,明白吗?”
他重复提了一遍,便仔细检查苏珊的灵魂和□□构造。
“好。”
苏珊看着他。
姚世卿最后揉了揉她的头发,拿起工具包,转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