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有找到故土印记的庆幸，有十年光阴被偷走的委屈，有对陌生处境的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打断了苏珊攥着永居证发呆的思绪。她猛地抬头，心脏没来由地一紧，指尖下意识将淡蓝色的证件拢在手心，指节微微泛白。

门被推开时，夕阳恰好从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斜射进来，给来人镀上一层暖金色光晕，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看不清脸的男人穿一件浅灰色衬衫，下身是洗得发皱的牛仔裤，脚上竟蹬着一双沾满泥点的解放鞋。

他浑身裹着灰尘与水泥点子，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额前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青黑胡茬冒出一层，整个人透着股刚从工地奔波回来的疲惫邋遢。

苏珊下意识蹙起眉，涌上几分嫌弃——没人能对满身臭汗的邋遢模样无动于衷。

“你怎么了？把家里搞得这么乱？”男人进门时手里提着个竹编食盒，随手搁在操作台上，便扶着墙弯腰换鞋。说实话，劳动人民奔波一天的脚，味道着实冲鼻，苏珊忍不住抬手捂住嘴鼻，眉头皱得更紧。

男人换上拖鞋转身，见她这姿态，随口问：“你怎么了？想吐？”

“什么啊，是你脚臭！”苏珊抬头怼他，话音刚落，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猝不及防撞进眼里。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自带凌厉立体感，薄唇哪怕抿成直线，也透着天然的好看弧度，眼尾微微上扬，睫毛又密又长，是那种未经修饰的原生俊朗。哪怕一身狼狈，也让人移不开眼。

苏珊捂嘴的手猛地移到胸口，心脏“咚咚”狂跳——这、这就是她的丈夫？！

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忽然觉得刚才的语气太冲，结结巴巴补救：“我、我是说，你辛苦一天了，要不先去洗个澡……”

男人的脚步声在狭小的单间里拖沓作响，走到洗手间门口时，他回头瞥了苏珊一眼，眼尾上扬的弧度带着点戏谑笑意，声音裹着疲惫的沙哑：“你今天不对劲啊，以前早叉着腰催我赶紧洗脚了。”

玩笑般说完，洗手间的门“吱呀”一声关上，很快传来哗哗的水流声。苏珊僵在原地，手心的永居证被攥得发烫，心脏还在砰砰乱撞。她强迫自己冷静，起身收拾满地狼藉，想掩饰刚才翻找证件的痕迹。

没收拾多久，洗手间的水流声停了。没过片刻，门被推开，一股混杂着廉价香皂清香的热气涌了出来。苏珊下意识抬头，瞬间看直了眼。

男人洗去了一身灰尘汗味，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滑，滴落在干净的白色T恤上，晕开小小的水渍。青黑胡茬没剃，反倒衬得五官更立体深邃，剑眉下的眼睛亮得惊人，睫毛上挂着细碎水珠，原本被汗水灰尘掩盖的俊朗彻底显露，少了邋遢感，多了几分清爽慵懒。他换了条宽松短裤，露出的小腿线条结实匀称，和刚才那个满身水泥点子、脚臭熏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收拾好了？”男人走过来，随手拿起操作台上的竹编食盒，打开时露出里面用油纸包着的糯米糍，“刚才路过市场，见阿婆在卖这个，想着你爱吃，就买了点。”

他说着，递过一个糯米糍，指尖干净修长，和刚才扶墙换鞋的粗糙模样形成鲜明反差。苏珊盯着那只手，又抬头望向他的脸，喉咙发紧，竟下意识伸脖子张嘴，轻轻咬了一口。

“哟，今天这么乖？”男人低笑一声，薄唇上扬的弧度格外好看，顺势抬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就着她咬过的糯米糍也咬了一口，“你老公什么时候不帅？”

他嚼着糯米糍，声音含糊了些：“你刚才说要大扫除？等我吃完，陪你一起弄。”

苏珊正对着他的俊脸犯花痴，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听清后半句，只是下意识点头，脸颊烫得能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