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降落在十七安全区内部,弗尼亚一路搀扶着索夫林往里走。
索夫林挣脱不开,只好任由他搀扶,行至途中,他才意识到哪儿不对劲,站住脚步,冷声质问:“这不是去报备处的路,你要带我去哪儿?!”
弗尼亚轻轻笑了:“你会知道的。”
索夫林不肯继续向前。
弗尼亚和他四目相对僵持着,片刻后弗尼亚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被陌生的冷漠替代,顺便松开了手。
对身后的人,冷声下令:“请索夫林队长进去。”
索夫林被几只枪口对着,呼吸沉重,眸中燃起愤怒:“我是十七安全区第二探查小队的队长,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要见领队!”
弗尼亚闻言,脸上露出虚伪的笑容,眼中一片冰冷:“带走!”
……
漆黑狭窄的空间内,索夫林被牢牢拷在囚犯的刑架上。
“咔哒——”
最后的锁链扣好,弗尼亚将人支走,冷眼看着索夫林,眸底溢出兴奋的疯狂,嘴角扬着一抹阴冷的弧度。
抬起手,慢慢将他身上的衣物尽数剥去,冰冷的指尖在索夫林身上游走。
索夫林只觉得胃里剧烈翻涌着,整个人剧烈颤抖着,锁链大幅抖动着,从来冷漠的面庞裂开崩溃的情绪,一字一字从齿间挤出:“别碰我!”
弗尼亚闻言,眼中露出兴味,他见惯了索夫林的冷眼。
但此刻的索夫林如此鲜活,多么漂亮啊。
如果不是任务使然,他真想将他制成标本。
他轻笑一声,“索夫林队长,也许你现在更应该求求我,也许这样,我还能温和一些对待你。”
弗尼亚掐着他的脸,冷眼欣赏着他眼底悲愤的痛苦,缓缓凑近,微冷的唇碰了碰他漂亮的眼睛,轻声道:“你以为,你跑得了么?”
索夫林嘶吼着,辱骂着,最后尽数化作绝望的呜咽。
明礼蹲在门外,抬眼悄悄观察了一眼沉默的苍南,抬手拉了拉他的衣角:“走吧。”
两人走出去,苍南依旧沉默着。
从格里芬死后,苍南便再没说过一句话。
明礼也很懂事地不再抱怨,守在他身旁,无声地叹息。
一场玷污精神的酷刑结束,弗尼亚从他的衣物上找到那份地理图,拿起来。
索夫林余光瞥见,麻木空洞的眼神动了动。
弗尼亚当着他的面,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销毁了。
他的使命化作一地灰烬,如同他油尽灯枯毫无希望的此刻。
弗尼亚站在他面前,神情倨傲:“这个时代,该由圣主统一。
而你的任务,一无是处。
我会在领队面前为你求情,叫他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说完他指尖轻擦了下索夫林的脸,惋惜道一句:“可惜了……”
片刻后,他脸上的最后一丝惋惜褪去,只剩下被权利侵蚀过后的冷漠。
转身而去。
索夫林看着地上的灰烬,脸上早已被麻木替代。
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看着屋内唯一的那抹光亮。
脑海中自动浮现罗德尼的眼睛,那双眼睛看向他时,似乎就是这样明亮的。
罗德尼。
此刻的再见是否有些迟?
他们还有机会再见么?
罗德尼回到自己的家园,会慢慢将他忘了,拥有光明的未来的。
权当这短暂的几天,是一场极荒唐的大梦。
眼下梦醒了,才发现刀枪早已抵在脖颈,他也不过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避无可避,无路可逃。
但是……
但是……
此刻他只愿罗德尼一路顺风,愿他平安幸福。
一滴晶亮的泪珠落下。
迅速在地面上染成深色,如同一片肮脏的灰烬。
但细看,原来是末世硝烟四起的废墟。
沉黑中映着丝丝血光。
战火终是席卷了这片宁静的家园。
无数枪炮抵到门前,万人在前,势不可挡。
十七安全区的领队在打仗的第三天正式投降,彼时安全区内已经没有了战斗力,只剩下一群老弱妇孺。
披着伟大旗帜的圣人立在前头,高声喝令:“杀!”
一声一声炮弹攻破围墙,十七安全区的领队一边谩骂着圣人的失信,一边狼狈恐惧地逃跑。
直到安全区无一生还,这场血河至此正式形成。
至此,圣人正式统领了各大安全区,成为各大安全区的掌权者。
苍南看着这尸横遍野和那鲜红的血河。
万物在崩塌,红色的云朵在身后绽开,鼻息充斥着鲜血和硝烟的气息。
他逃避的血腥场面再一次撞进他的耳膜和心脏。
他的时代,便是建立在这些鲜血之上的。
踩着那些索夫林,那些罗德尼的白骨。
他们走到了第五时代。
从圣人的时代,走到了圣主的时代。
一切都是平和的,美好的。
所有的东西都在重建,但不变的,是远处的那颗深渊巨眸,圣塔时钟指着2316年二月十六日。
一切都在向前,一切都在变得美好。
可为什么,圣河再也变不回从前的清澈了?
苍南目光变得空洞遥远,他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了。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在想,时代……真的应该是圣人的时代么?
圣人的枪口,为什么要指向他们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