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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在地面的第四个晚上,明礼哭诉更厉害:“我想回家,我好饿,我要吃肉……”
苍南深深吸了一口气,前几天晚上他还能安慰安慰明礼,但安抚不仅无用,反而愈演愈烈后,他也放弃了,索性加入:“我也想。”
明礼哭累就睡着了,剩下苍南一个人哀怅。
次日是个晴朗的日子。
休息够了,出来的每个人都精神抖擞的。
带着满满的干劲儿上路,却遇到了最难解决的问题,食物不够了。
连着几天没吃饱,圆滚滚的男人成了瘪掉的气球,一路摇摇晃晃,最后“咣当”倒地不起。
剩下几个人也没好到哪儿去,罗德尼眉眼郁气,把仅剩的半壶水匀了两口给男人喝,又掰了所剩无几的能量棒喂给他,男人这才悠悠转醒。
一行人在原地休整,罗德尼走到索夫林身旁坐下,垂眸看着他手里的仪器,低声问:“还有多远能到?”
索夫林瞥了身后几个人一眼:“按照现在这个速度,最快三天能到。”
罗德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两个小萝卜头这一路都瘦了一圈,身上脏兮兮的。
再看他们,无一不是风尘仆仆的疲惫样。
收回视线,罗德尼脸上也挂上罕见的沉重。
要不是看在索夫林的面子上,他早就和索夫林一块跑了,凭他们俩的速度,不出两天必然能到,哪还有这么多事儿。
索夫林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只当他是挂心身后的人,心想,也不知道为什么罗德尼非得带着这几个累赘做什么,拖拖拉拉的,万一碰见乱窜的变异兽,保不齐全都得死。
到了这个地步,罗德尼还是没说过他的目的是什么。
也许是见不得人。
罗德尼虽然嘴上没把门,但到了关键时候又很老实,什么逾矩的行为也没做过,也许他并非自己嘴上那般不靠谱。
他抬起眼,打量着他。
断眉为他整个人添上几分戾气,但噙着笑的眉眼又让他整个人透着亲和。
刚开始动不动就要杀了他们,现在却要出手救人。
看似坚硬,却又时常柔软。
他总这样充斥着令人不解的矛盾。
索夫林不明白罗德尼到底在想什么。
他就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雾,曾经有人说索夫林的拥有一双能够精密探测诸多未知事物的眼睛,可他此刻却怎么也看不穿罗德尼身上的秘密。
瓦伦休息好了,一行人继续整装上路。
索夫林背着的小孩儿已经没力气和他犟了,一动不动地趴在他肩上,手脚软绵绵地垂下来,随着走动一下一下晃动着。
走了不知多久,索夫林耳尖一动,突然停了步子,罗德尼下意识朝他看去,眼神询问“怎么了”。
索夫林眼睛紧紧盯着一个方向,罗德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似是也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变得沉肃起来。
身后两人见状,也不禁屏住呼吸。
没多久,急促的喘息伴随着脚步声传来,一个人影猛然跌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耳边随之响起惊呼声。
眼看着那人跌在他们前行的路旁,一动不动,半死不活地躺着。
索夫林没心思管,他们可没有心力再加一个拖油瓶了。
但一转头看见罗德尼眉头紧锁着,眉心一跳。
他不会这个也要管吧?
哪儿来的这么大的善心?
索夫林看向一旁,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郁气。
没什么意外的,片刻后,那人睁开眼,第一眼见到的是罗德尼,激动地抓着他的手:“圣人,圣人,是你救了我吗?!”
罗德尼将自己的手从他怀里抽出来,扯了扯衣角,十分嫌弃地擦了擦手,指着索夫林,随口道:“他救了你,跪谢他吧。”
男人看了一眼索夫林,对上他冷得能戳死人的表情,利落地转过身,跪谢罗德尼:“感恩您!从今往后,我将尊称您为我的圣人。”
罗德尼:“……圣人想请你滚。”
这下好了,路上又多了一个拖油瓶。
索夫林面色十分不耐,他已经距离预期的回归时间太久,也不知道安全区有没有出什么意外。
他心里正烦,偏新来的格里芬话口不停,说了一堆还不带重样。
即便罗德尼对他爱答不理,他一个人也能讲上半天,左一个圣人,右一个圣人,听得叫他心头郁气更甚,恨不得一枪崩了他。
但转而对上罗德尼的视线,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一口气。
旁边的明礼看在眼里,戳了戳苍南:“你说,他是不是吃醋了?”
苍南对别人的事情没什么兴趣,他更关心这里什么时候结束,“也许。”
明礼肯定道:“根据我的经验,一定是!”
苍南闻言,觉得有哪儿不对,但一时又说不出,走出几米远才想起来,明礼哪儿来的经验?
有了格里芬的加入,路上倒是没那么无聊,他三两句话便把薇斯和瓦伦逗得哈哈笑,乏味的路途因他倒也多了些别样的滋味。
但唯独有一点,他格外不喜欢俩萝卜头,甚至到了恐惧的地步:“你们不知道,我从前就是被关在留守院里,里面全是小孩儿,下至几个月,上至十几岁,被关了十几年,以至于我现在虽然出来了,但是看见孩子就觉得害怕。
麻烦请他们远离我,感谢,万分感谢。”
俩萝卜头累惨了,才没空理他。
夜晚,三个大男人挤在一起,原本尚且宽余的床,在三个男人眼前就有点不够看了
一个翻身半个身子就能盖在另一个人身上,不动的时候也能感受到来自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呼吸。
睡在中央的罗德尼最煎熬,格里芬是个不注意形象的,睡着了整个人不停挤他,压得严严实实,难以呼吸。
如果说格里芬这边是极致的热,那么索夫林这边就是极致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