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南没说话。
明礼指着他:“要不要打赌?”
他们俩什么也没有:“赌什么?”
明礼以为他是问自己怎么赌:“就赌索夫林一个人能不能打赢那个小队,赌注嘛,出去的时候把你的钱给我一笔,数目嘛也不用很多,万儿八千意思意思就行。”
这不够多么?
苍南无话可说。
因着他这片刻的沉默,明礼已经将赌桌搭建好,一板子敲定了,拉着苍南跟上去。
索夫林背上的背包松松垮垮,一柄枪直挺挺地立着,枪口锋利的尖刀泛着冷光。
从背后看去,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冷傲,像是寒冬里独自前行的孤狼。
明礼感慨道:“和我年轻时候有一点像,果然,高手的气质总是相似的。”
苍南看了他一眼,一时无言。
明礼注意到索夫林在小队前不远的一处废墟停下,于高处建立了个狙击地点。
然后索夫林就开始蹲守,一动不动观察了两天。
明礼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睡了一觉醒来索夫林还在抱着枪。
他承认了,他没有索夫林的意志,至少此刻没有。
他转身看苍南,他也睁着眼,“你没睡啊?”
“你很困?”
明礼本想倔强一下,摇头说不,但困的时候眼皮真的很不听使唤的,他眼前自动黑下去,原本想咕哝的不困变成了:“唔……再睡一会儿……”
等到他再度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苍南身上。
苍南依旧保持着他睡前的板正姿势。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发现原本趴在这儿的索夫林没了影子:“他人呢?”
苍南动了动僵麻的腿,半晌站起来,往左前方那栋亮了一盏灯的房子看去。
“他走了?哎呀,你怎么不叫醒我!”
苍南:……
“现在去来得及,他刚走不久。”
明礼眼前一亮:“那还等什么?快走呀!”
苍南被他拉得踉跄了下,腿上的麻痹还没褪去,走路都有点不顺利。
明礼似是嫌他慢,一把托起他,扛着往前跑。
苍南整个人怔住,反应过来后磕磕巴巴道:“我……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但你走得太慢了!”
明礼抬头看了他一眼,猜到他一定是担心自己的名声,开口宽慰道:“哎呀放心,没人知道的,等出了这里,你依旧是很威风的的指挥官。”
苍南反抗未果,闻言无语凝噎。
幸而距离并不远,明礼很快把苍南放下来。
苍南一口气舒展开,刚准备说点什么,就见明礼飞快往屋里跑去,背影看起来十分急切。
苍南到嘴边的“我真的能自己走”的话被自己硬生生咽了回去,抬步跟上去。
屋内灯光明亮,中央地板上躺着个死人。
明礼正往楼上去,苍南紧随其后。
刚上到楼上,一支漆黑的枪口突然对准了明礼的脑门,吓得他当即站住脚,一动不敢动。
苍南从他身后走来,见状下意识也要掏枪,但转而突然想起,他们不是看不见自己么?
于是继续向前,恰看见了索夫林微微皱起的眉头和略显疑惑的表情。
他的面前没有人,但刚才分明察觉到了。
直觉出错了?
狙击手的感官是极敏锐的。
苍南站在明礼面前,和他目光一碰。
明礼也意识到这一事实,悄然往旁边迈了一大步,刚准备挪动身体,这片漆黑的空间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别动!”
明礼下意识僵在原地,眼睛四处瞟着。
不是苍南在讲话,眼珠子往右边移,看见了僵硬的索夫林。
嗯?
好像也不是他在说。
那是谁?
下一秒,一条漆黑的阴影从索夫林的腿边缓缓冒出来,影子的主人很快露出真面容。
那张脸靠在索夫林的肩头,嘴角噙着笑,断眉轻扬:“又见面了。”
索夫林微微侧目,冷冷地和他对视,眼尾扫了一眼他抵着自己脊背的枪支,反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罗德尼轻轻笑了:“你杀了这栋房子里的四个人,我嘛,是那第五个,但如果你想,我也可以是你身边的那一个。”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眼下再一想,罗德尼先前的话分明就是在引诱索夫林来到这里。
索夫林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问他:“你想要什么?”
罗德尼枪口沿着索夫林的脊背缓慢游走,最终停在后颈,一个致命又危险的位置。
他的呼吸吐在索夫林的耳廓,低声笑着说了一个字:“你。”
索夫林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看着他的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明礼觉得他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把冲到苍南身旁,捂住了眼睛,从指缝中偷偷看。
眼看着两个人对视着,碰撞过程中在空气中炸开电光,气氛随着罗德尼的一句话,添上了一丝难言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