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没两秒钟,索夫林突然动了。
他抬手扣住罗德尼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掰,持枪的手一松,枪支从他手中脱落。
坠落到半空的时候,另一只手突然从中截住——
是罗德尼的手。
索夫林见状皱眉,刚准备腾出一只手控制住他,罗德尼却骤然反制住他,用一只手便牢牢禁锢住他的两个手腕。
索夫林一时间挣脱不得,被他紧紧锢住,掀起眼皮,对上罗德尼似笑非笑的神情,感受到那重新抵着他下颌的冰冷枪口,逼迫他不得不轻抬起头,呼吸都乱了几分。
被气的。
显然,这是一场失败的挣扎,罗德尼的身手在他之上。
作为一名合格的狙击手,他向来擅长伏击,近战本就不占优势,尤其是面对罗德尼这种四肢发达的家伙。
他本来已经将这里的一切摸清楚,解决了这群贼人,未曾想半路冒出来一个罗德尼,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趁他不备,把他一枪毙了,而不是秉持着和平、不生是非的原则,搞到现在这种情况。
他看着罗德尼,目光冷漠又决然,大有“要杀就杀”的意思在。
罗德尼看着眼前的索夫林,眼中划过一丝兴味,轻笑一声,推着他往里走,在一扇门前停下,抬手猛地一送。
摸到灯,打开,顺手捞起地上散落的尼龙绳,把他双手双腿捆好。
边捆还边心疼地解释:“我是真心喜欢你啊,你要是肯老实点儿跟我走,我也不用这样对你,你看这细皮嫩肉的,一不小心磨坏了,我心也跟着磨得疼啊。”
索夫林侧身猛然冲他撞过去,胳膊肘稳稳戳中他的腹部,罗德尼疼得倒抽一口气。
猛然一拉绳子,松垮的绳子乍然收束,索夫林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骨头和地面磕出闷响。
他一声没吭,冷眼看着罗德尼的方向,目光像是要把他活活砍死。
罗德尼见状假意伸出手去扶他,却在半空中停下,最后两只手举起来作投降状,“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么?”
索夫林没说话。
罗德尼耸耸肩,叹口气,神情很是失落。
之后将手边的绳子头系在角落铁质水管的高处,还给索夫林留了一米的活动距离,他转过身笑着朝索夫林讨奖:“怎么样?”
明礼站在一旁,适时接话:“很欠揍。”
索夫林半靠在墙壁旁,看也没看他一眼,当他不存在,直接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直到“咔哒”一声,脚步声伴着罗德尼惋惜的叹息声远去,他才重新睁开眼,挣扎着起身,抬头看了看高了他一臂的绳结,半晌没出声。
明礼拍了拍苍南的胸膛:“看见了吧,可怜的索夫林,你输了,你要给我钱了!”
苍南将身前那只乱摸的爪子拿下去,“出去再说。”
明礼眯了眯眼:“你不能耍赖吧?!”
“不会。”他看着眼前的索夫林,问明礼:“他会死么?”
明礼看傻子一样看他:“当然,这都过去几百年了,再长寿的人也得死了。”
“……”苍南沉默片刻,“他怎么死的?”
“我怎么知道?”
恰时耳边传来上空飞行战机经过的声音,他指着头顶,一本正经道:“说不定是被炸死的。”
“……”
他真不该继续问的。
明礼问他:“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么?趁着这个时候我可以带你四处看一看呀。”
苍南不想看那些尸横遍野的场景,因而说:“就这儿吧,等结束了,我们就能出去了,是么?”
明礼点头。
“那就在这儿等着结束。”
明礼没什么意见,这时代,哪儿都一样:“好吧。”
他就在屋子里四处看,屋内建筑装饰简约,旁边一整面书架上摆着杂类的书。
明礼随意抽出一本来,印的全是上世纪的英文,明礼看一眼简直像看见鬼一样,烫手山芋一般甩手丢掉。
噩梦,简直噩梦。
统一文字的好处之一就是,起码不用在百年后看见这东西,也不用为看不懂字儿而头疼。
书脊和地面磕出一声脆响,在这片狭小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苍南下意识攥住明礼作乱的手腕,紧紧盯着索夫林。
明礼大概也意识到了什么,呼吸一屏,和他一起观察着索夫林。
被观测对象一无所知,听见巨响后,目光飞速扫过去,瞥见掉在地上的书籍,眼睫轻抬,除了窗边轻轻拂动的窗帘,什么也没没有。
他眉头皱了皱,慢慢收回视线,又在四周看了一圈,这间屋子先前大概是书房,地面上尽是散落的纸张。
明礼见他没什么反应,安抚性地拍了拍苍南紧攥他的手。
苍南见没什么,这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