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南抵达圣殿,在圣主殿前等了片刻,保睿走出来告诉他,圣主已经休息了,他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苍南低声道:“是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即刻告知圣主,烦请您通告一声,实在抱歉。”
保睿小声抱怨了一句:“真是麻烦。”
到底走进去。
半晌后,圣殿的灯光大亮,保睿开了门,叫他进去。
圣主坐在高座之上,声音沙哑:“什么事,让我的指挥官这么晚来找我?”
苍南看了一眼保睿。
圣主也瞥了保睿一眼:“保睿,你先出去吧,我和指挥官单独讲。”
等到保睿出去,苍南将接收器打开,全息屏调出方才的影像。
苍南注意到,圣主的掉下来的松弛皮肉不受控地抖了下,像是被气急了,接收器播放片刻,圣主猛拍了下身侧的扶手,声音震响,厉声问:“我统领的时代下,竟然有这种事情发生!”
不知为何,苍南听见他这句话,竟然隐隐松了一口气。
他说:“这是今晚在圣塔地下三十三层拍到的内容,除此之外,我探查到这里进行了以伤害人体为主的暴虐表演,深刻违背了人权。”
圣主眸光闪了下,对他说:“我很欣慰,你能做到这一步,我想知道,你探查到什么地步了?尽数说出来吧。”
“我得知这些孩子是从F城的摇篮运送出来,此为摇篮的负责人德尔特亲口承认的事情。
另外,参与交易的是第二安全所的长官沙利。
七日后,地下三十三层还将举行表演,我希望圣主允准,让我带领安全所的人一举将地下三十三层所有涉事者抓获,择期审讯,得出幕后之人,好将此行公之于众。
还公民以人权,还正义于白日。”
圣主轻轻笑了,“很好。”
他分明是笑着的,但不知为何,苍南背后隐隐有一丝寒凉。
圣主继续说:“你的计划很完善,你的探查也很到位,我同意了。
我会下发星网文件,叫安全所辅助你,你……不能让我失望啊。”
此话一出,苍南微微欠身,声音清晰有力:“一级指挥官苍南,必不辜负圣主所望!”
苍南离开后,圣主看着身旁的接收器,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变成一片阴沉,“把圣子叫来。”
他加重了圣子两个字。
如同尖利五指刮划黑板的刺耳声音穿过耳膜,令人感到心理性的不适,头皮都在隐隐发麻。
彼时,圣子坐在榻上,低垂着眼看着面前长势甚好的花枝,微微侧首,问身旁的人:“离清山,你说,这种长在温室里的花朵,如果放到窗外去,能坚持多久呢?”
离清山想了想,回:“植株的知识我了解不多,不过我认为,应该最多只能撑半天。”
圣子抬手,将最漂亮的那朵折断,话里含了一丝叹息:“要是把艾蒂拉放到我的位置,早晚会死的。”
他将那朵花递到离清山面前,黑色的手套配着艳红的花朵,有种说不出的冲击:“你说是不是?”
离清山低着头,又是那句话:“我不知道。”
圣子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轻嗤一声,心情甚好地没追究,随手将花插到他的耳侧,好整以暇地欣赏着。
少年清白的面容配上浓艳的花朵,加上他泛着薄红的脸和颤抖的浓黑长睫,平添了一丝说不出的羞涩和媚意,看得人心像是被什么挠了挠,痒得很。
圣子眸子幽深,抬手拍了拍他的脸,笑容灿烂又恶劣:“离清山,你怎么不是个女人呢?你要是个女人,说不定我还能娶你呢。”
离清山长睫颤得更厉害,直接跪下了,声音绷了绷:“圣子……慎言。”
圣子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无趣。
抬腿,锃亮的鞋尖不轻不重踢了一脚他的肩窝,语气轻慢:“滚。”
离清山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被踢得身子轻轻晃了晃,闻言顶着耳侧的花,和从前每一次一样,闷着头走出去。
站在门外,透过渐渐关上的门缝,他才敢抬起眼悄悄看一眼那神明一般的人。
他有时候也不明白,为什么待任何人都如此友好和善的圣子,偏对他态度如此恶劣。
可他知道,圣子是个好人,是他救了自己,圣子这样对待他,是否也代表着圣子对他和别人有所不同?
他对圣子来说,是否会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他抬手,将耳侧的花取下来,看着指尖那抹红色,掌心好似捧了一团火,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四肢百骸的血流都变得火热了。
直到看见有人走来 ,他下意识将花塞在外袍里侧,低下头,微微欠身。
片刻后,他余光看见圣子目不斜视地从他身侧经过。
他走了。
没有看自己一眼。
心里像是缺了一角,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