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明礼的话只说了一半,手就重重落下去。
苍南整个人怔住,眼眶的泪不受控地落下。
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是不相信。
就这样?
明礼就这样……就这样……死了?
不可能。
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他抱着明礼,脸侧和明礼的额头相贴,声音沙哑,近乎绝望地唤他:“明礼,明礼,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么?你骗我……你醒来…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明礼……明礼……”
“你说真的?”
苍南一怔,垂眸看他。
本来已经死了的人此刻睁着大眼睛看着他,还在问:“你真的什么都答应我吗?”
“你……”
明礼继续追问:“你的能源能分我一半吗?一小半也行……”
苍南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冷下来。
起身,抬步,出门,动作决绝得好像刚才都是演的。
明礼:?
不是吧,难道他刚刚出戏了?
不对呀,他分明看见苍南哭了的呀。
他自知此行不厚道,自己爬起来,把身上的血抖了抖,这哪来的血包一点不好用,黏糊糊的。
又将腰间短刀拔下来,捏在手里,冷笑一声。
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欺负到他头上了,可笑!
他晃着短刀,悠到苍南身边,小心地瞟了他一眼:“你生气啦?”
苍南瞥他一眼:“我不和死人说话。”
明礼“诶”了一声,很舍得下心骂自己:“我不是人。”
苍南:“……”
明礼:“我错了,我不该骗你……”
苍南轻轻提了一口气,和他对视片刻后又叹了出去,一腔的怒气散得一干二净。
没事就好了……
脸色缓和几分,问他:“血哪来的?”
明礼指尖抹了一把身上的血:“你说这个?”
他说完放嘴里舔了一口,“呸呸呸”偏头疯狂吐:“很早之前买的,过期了,怪不得黏黏糊糊的,这家不好,以后不买了……”
苍南:……
一颗心才慢慢落回胸膛,他看着眼前的明礼,一时觉得头疼,一时又觉得庆幸。
算了,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先将那个小鬼抓住。
想到这里,苍南眸子冷了几分。
下电梯找到女人,问她:“伊百在哪?”
女人一愣:“您找他做什么?”
苍南又重复问:“他在哪儿?”
女人犹豫着指着身后的位置:“应该在屋里写作业。”
明礼推门进去看了一圈,又走出来,皮笑肉不笑地立在女人身侧:“指挥官大人可是会打女人的哦。”
苍南:……
女人脸色霎时白了,挣扎一瞬,闭上眼说:“1377,他在1377!”
“你让小孩住客房?”
女人唇开了又合,半晌没讲话。
明礼从她手里拿了钥匙,和苍南一并去往楼上,在1377门前停下。
明礼很礼貌地敲了敲门,就像伊百来时那样,但他显然更嚣张:“小鬼呀,我来找你啦,你乖乖开门,我也许会手下留情哦~”
心虚的人当然不会开,明礼也没指望他会开,对着苍南,朝这扇门扬了扬下巴:“动手!”
苍南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拧开的时候,明礼听见屋内传来一阵震动。
明礼幽幽来了句:“这个楼高,不能跑了吧?”
苍南微微蹙眉,猛然掼开门。
屋内空荡荡的,窗边的白色窗帘悠悠飘荡着,明礼立刻冲到窗前,松了口气,冲苍南摇了摇头,严严实实关上窗,再好好拉上窗帘。
大半夜开什么窗户!
明礼和苍南四下看了看,慢慢道:“想不到吧,我没死,你想杀我,没杀成,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你想过后果没有?要是杀成了你也得死翘翘了,要丢进圣河里,很惨的!你舍得你的伏里恩么?”
明礼边说,苍南边检查,最终两人的视线齐齐定格在屋内唯一的躲避空间,两扇开的衣柜。
明礼的话说完,和苍南两个人一起站在衣柜前,抬手,突然打开,衣柜里的两个人赫然出现在眼前。
狭小的区域内,两个少年紧紧相拥着。
一个满身伤痕,一个周身透明。
一个面容阴沉,一个神情悲悯。
一个岿然不动,一个主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