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礼看着伏里恩,微微偏头,挑眉笑问:“不躲了?”
伏里恩浑身都在颤抖,但依旧坚决地挡在伊百身前,眼里写满了无声的哀求,一句话也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明礼俯下身,曲起指节敲了敲伏里恩的脑袋:“年纪不大,脑子倒是好,怕我带走你?那就老老实实的呀,乱跑什么?”
伊百看着明礼对伏里恩的姿态,上前一把推开他的手,恶狠狠道:“你别碰他!!”
明礼尾音扬起:“哦?说到你,我还没和你算账,你捅我!你竟然敢捅我,你是要完蛋的。”
苍南站在一旁,抬手将伊百拎出来,顺手丢到墙角。
明礼蹲下去,与他平视,短刀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在他指尖转圈、悬停、最后刀尖对着伊百的脸庞。
刀锋在灯光下反着冷光,映出他皮笑肉不笑脸庞:“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两刀,这样就公平了。
毕竟我本不想动你,是你逼的我捅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我戳你哪里好呢?”
没等他动手,伏里恩又窜出来,再度立在伊百身前,脸上带着急切的神色,张了张口,有话要讲,却怎么也讲不出来。
明礼眼尾一挑,斜看向他:“怎么,你也想被捅?”
伊百猛然站起来,又挡在伏里恩身前,冲明礼喊道:“你不许碰他!”
明礼看着让来让去的两个人,扯了扯嘴角:“……你们这个样子,搞得我好像很不讲道理。”
看着眼前两人惺惺相惜的样子,明礼没了玩乐的兴致。
转过身把刀子随手一扔,刀尖极其精准地擦过伊百的脖颈划过,在他颈侧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行了行了,烦死了,搞什么生死相随,我又没有要把你们怎么样,看着真烦人。”
伊百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随之屏住,直到侧颈的痛感传来,他才开始急促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扶着墙壁才稳住有些发软的双腿,伏里恩着急地站在一旁,却怎么也碰不到他,只能眼巴巴看着。
明礼自认背影潇洒,转过身冲苍南来了个wink,随后往洗手间走去,一手的血浆,自己都嫌弃地甩了甩:“真是脏手……”
伊百见状,当即紧张高喊:“别过去!!”
明礼不解:“为什么?”
他已经站在了洗手间门前,听见他喊,看了他一眼,抬手轻飘飘地把门推开。
就在这时,伊百飞速冲过来,却被苍南抬手拦住,单薄瘦削的少年在苍南手里还不够看的。
明礼瞥了他一眼,站在门口看了两秒钟,轻轻“啧”了一声,不明白现在小年轻怎么总是这么大惊小怪:“这不是什么也没有么,你急什么?”
伊百没有说话,但整个人浑身上下透着紧张。
明礼进去,水声响起。
伊百奋力挣扎几番,苍南却纹丝不动。
明礼洗完手出来,走到伊百面前,顺手自然地从苍南怀中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指节:“说说吧,为什么要杀我?”
伊百愤恨道:“是你,你要伤害伏里恩!你不能伤害他!”
明礼缓缓看向伏里恩,挑眉:“有这回事?”
伏里恩这个时候装上好人了,连连摇头摆手。
伊百脸色一变:“伏里恩,你别怕,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我会保护你的。”
苍南低声,一字一字冷冷道:“你保护他的方式就是杀人?难道你不知道,一旦今晚他死了,你也活不下去?你这是自私,你只是为了泄愤。”
伊百青筋暴起,嘶声反驳:“不是!我不是!是你们,是你们要杀了他,是你们要害我们!是你们在杀人!”
他喊完这一切,整个人的身体都因为愤怒而颤抖着。
明礼站在他面前,声音平静道:“我知道,每次我一来,伏里恩就会逃跑,你就以为是我带走了伏里恩,认为杀了我,伏里恩就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但你错了。
我不能决定伏里恩的去留,你也不能,留不留从来都是伏里恩自己的选择。”
伊百听到这句话,眉眼瞬间变得郁沉,呼吸急促道:“不可能!伏里恩是我的,他才不会离开我!”
他是他带来的,自然是属于他的,伏里恩不可能离开他,绝不可能!
明礼轻笑一声,告诉他:“如果他不想离开你,我便带不走他,所以,只要他想,他就会一直陪在你身旁。”
伊百依旧防备地瞪着他,半晌没有说话,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直到一旁的伏里恩冲他点点头。
他这才慢慢松了神经。
苍南见状,也松开了手。
一场闹剧这才消停,明礼和苍南一起走出1377,回到了他们的十二层,明礼走着走着,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狼藉,叹道:“搞成这副样子,真是狼狈……”
苍南:“你推门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明礼眼神飘忽一瞬,“唔……什么也看见啊……”
他一心虚就到处乱看,此刻也是如此,眼见就要瞒不住,破罐子破摔道:“哎呀,一些少男心事,又不害人,你别管那么多啦……”
说完他指着苍南,一脸怀疑:“不如来谈谈我们吧,我刚刚死的时候,你是不是哭了?”
苍南立马道:“没有。”
“你有,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我没有,我脸上还湿着呢!”
“你没有。”
“哎呀……让你承认你十分舍不得我这么难么?又不是要你说喜欢我,别扭个什么劲儿啊,真是搞不懂。”
“……”
“对了,你知道我刚才没说完的半句话是什么吗?”
“?”
明礼蹦到苍南面前,两眼像是燃着两团火,亮得吓人:“你答应我了的!”
明礼突然靠近,脑袋搭在他肩上,呼吸吐在他耳廓,轻轻道:“我说的是,我要上你……”
苍南一动未动,眸子愈沉,下一刻抬起手,猛然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扣便将他抵在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