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礼看着他往前，最后停在了一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少年面前，少年手里拄着根棍子，走着走着被凸起的地面绊了下，皮肉和地面相撞，发出“咚”的一阵闷声。

那小孩本想上前去扶，但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又慢慢收了回来，抬眼巴巴地看着明礼和苍南的方向。

地上的少年艰难地直起身，在身旁摸索着什么。

明礼走近才发现，躺在地上的少年衣衫单薄，身形瘦削，长得很漂亮，一双翠绿色的眼睛在夜晚呈灰绿色，可惜的是，眼神过于空洞——

他看不见。

明礼意识到这一状况，看了看身侧，下一瞬身旁递来一根木棍，苍南捡到了少年的拐杖，明礼接下，递回少年手中：“你在找这个？”

少年指尖接触到一个坚实的棍子，听见声音，耳朵立刻竖起来，紧绷着声线问：“谁？！”

明礼：“俩警官，你住哪儿？大半夜怎么不回家？”

说完伸手要去扶他，他却恐惧着躲开了，自己爬起来，脸微微侧着，神色紧张，飞快道：“我没事，我现在就回家，谢谢。”

刚走出几步，苍南便开了口：“沃莱，2454年生人，你的居住地在F城，为什么会在这儿？”

沃莱脚步一顿，警惕地偏头，对着苍南说话的位置：“谁？！”

明礼作为一个合格的副官，解说道：“指挥官大人，很厉害的知不知道，所有人的信息他有的，当然也包括你喽。”

他喃喃重复道：“指挥官……”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转过身来，疾步往回走，：“指挥官，指挥官大人，是您吗？”

苍南上前：“我是苍南，第五时代一级指挥官，你想对我说什么？”

沃莱扶着他的手臂，突然跪下来，声音在颤抖：“指挥官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哥……”

明礼看了一眼苍南，接着问：“你哥在哪？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沃莱苍白的嘴唇颤抖着，呼吸沉重几分，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声音很哑：“我哥，叫做贝洛，他被人抓走了，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明礼和苍南齐齐看向沃莱身后的男孩。

他怔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反应过来，脸上扯起一抹不自然的笑容。

苍南将他拉起来，收回视线：“你想我们找到他？”

“是，求求你，帮帮我吧……”

苍南顿了下，说：“这种事情要报告安全所，你找他们了么？”

“他们不可信！”

他说得激昂。

明礼疑问：“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他们和他们是一伙儿的，是他们一起把我哥抓走的，他们想要找到我，他们只是想要找到我……”

他说得没头没尾，明礼一头雾水：“谁和谁一伙儿的？”

他一时激动，也说不清楚什么，只是流着泪一个劲儿地要请苍南帮他。

苍南答应下来，好不容易安抚好他，问：“你们住在哪儿？”

沃莱抿了抿唇，带他们去了他的家。

明礼站在巷子口，看着由纸箱搭起来的小空间，铺了一层布料便算作床，一个破败木板算作桌子，两个人在一起就算作的家。

实在很难想象两个小孩儿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下活下去的。

“你们就住在这儿？”

沃莱点头，失落道：“两天前，哥哥出去工作，他本来说好会给我带食物，但直到晚上他都没有回来，我去找他，机械厂的人说他早已经走了，我找不到他，后来有人偷偷告诉我，说我哥被一群白衣服的人带走了。”

“白衣服？”

沃莱声线微微颤抖：“是……是他们。”

“是谁？”

沃莱咬牙道：“圣塔的那些人。”

“哪些人？”

“圣塔地下的……那些人。”

“地下多少层？”

少年低下头，话里带了一丝自责：“我不知道……我看不见……”

问这话的明礼差点想要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苍南问：“他们为什么抓你？”

“我不知道……”

“你父母呢？你是怎么来的这里？”

“我从小眼睛就看不见，我爸妈……养不起我……他们把我送去圣塔，当时我已经四十多岁，有人把我带走，我以为是医生，后来他们把我关起来……直到碰见我哥，我哥带着我逃出来，然后就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