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看似漫长,实则无比短暂。
苍南还没睁眼,便感受到一抹灼热的视线,掀开眼皮便看见一张放大数倍的脸,和那双黑亮的眸子对视一秒。
明礼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刚准备和他打招呼,就见他又闭上了眼。
明礼不满皱眉,抬手晃他肩膀:“别睡了!天都亮了,我们该走了。”
下电梯的时候,明礼问他:“这觉睡得怎么样?”
“一般。”
“好吧。”
苍南回得敷衍,明礼答得也很敷衍,实在看不出一丝关心的意思。
明礼问:“咱们怎么回去啊?”
“坐车。”
“哦。”
和从前也没什么区别嘛。
明礼更关心的一个问题是:“我饿了,怎么办?”
“回去吃。”
“好吧。”
电梯打开,明礼走在前头,前台的女人见他们俩下来,笑得十分戏谑,“你们要走了?”
明礼也点头:“是啊,我们要回家了。”
眼下时间一早,女人看着他们俩的脸,脸上的笑容凝固片刻,眼睛一偏,看清苍南肩头反着光的勋章,像是被扎了一下似的,身形一抖:“你们是……”
明礼笑得开怀:“是啊是啊。”
女人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连忙解释道,“大人啊,我这是正规居住所啊,我们一家都老实本分的,请您一定相信我啊……”
苍南目光淡淡扫了一眼墙角发霉卷边的"合格证书"。
女人跑上前,讪笑道:“证书拿去维修了,我丈夫还没回来呢……”
明礼疑惑:“证书也要维修吗?”
“申请,是重新申请,我丈夫昨天去的,今天就能拿回来,你们要是不信,我这儿还有记录呢。”
说完女人拿起接收器就要调取消息。
苍南开口:“不必了,昨天的事不必同人说。”
女人立刻了然:“绝不说,我保证,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她话音刚落,前台旁的小门打开,昨晚的少年站在门口,目光定在明礼身上,抬步上前,冷声质问:“你见过伏里恩,你把他带到哪儿了!”
明礼脸上的笑容未散,面对他的质问没有一丝不满,一脸疑惑地回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呀。”
没等他继续问,女人突然抓住他,狠狠打了几下他单薄的脊背,温厚的掌心和少年清瘦却挺直的脊梁碰撞出闷声,女人的骂声响彻整个空间:“什么伏里恩,你又来!这是指挥官大人,你昨晚还跑到楼上吓他们是不是?你等着,等你爸回来我就告诉他,你等着他怎么治你!”
说完对明礼抱歉地笑笑:“孩子不懂事,对不住啊……”
明礼摆手:“不会不会,他也没做什么,小孩儿嘛,我理解的。”
女人感激笑了笑,又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还不赶紧去上学!”
少年被打得缩了缩肩,缓缓走出门外,眼睛还钉着明礼。
女人见状,拿起手边的东西就砸过去,东西脱手才注意到,那竟然是她的接收器。
少年没被砸中,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摇摇晃晃的接收器,没有动。
女人心疼地发出一声惊呼,骂骂咧咧小跑过去捡起来,略显肥胖的身躯跑起来有种憨厚感。
少年被女人边打去学区,走之前又看了一眼明礼。
看得出来,他对明礼实在很不相信。
明礼和苍南在女人的恭送下离开。
明礼感慨道:“我本来还在想,到底是你肩上的勋章好用,还是你这张脸好用,现在我是懂了的,还是勋章更好用,改天你的勋章能借我用一用吗?”
“自己拿。”
“行啊。”
拿还不好拿么?
等他睡着,一伸手就摸到了。
“不是趁我睡觉的时候偷拿。”
“嗯?”
“光明正大被授予。”
明礼想了想,那估计得过个几十年。
人能有多少个几十年?
恐怖。
绝对不行。
但他知道,苍南肯定是不会答应的,嘴上应着:“好吧。”
心里却想,就算他偷拿了,苍南也不能把他怎么样的。
跟着苍南一路走到了城市尽头,眼看着时钟要指向七点钟,四下街道行人依旧寥寥,之前的F城这个点早市都要结束了。
明礼不禁发问:“这里的人不用工作么?”
“没到点。”
明礼瞪大眼:“这个时间还不到?那他们什么时候才上班?”
“九点左右。”
明礼想到苍南的作息:“我们为什么不是这样?”
苍南突然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