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梅塞安情绪激动,断断续续咳嗽,咳出了几声残烛般的意思,苍南到嘴边的问题只好咽回去,扶她进屋里坐下。
给她倒了一杯水,等她慢慢平静下来。
她面露愧色:“抱歉,吓到您了吧。”
苍南摇头:“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带您去圣塔检测一下身体。”
梅塞安又拒绝,但这次的态度比上次好得多:“一把年纪,经过检测,各项指标都会说我要死啦,没有必要。”
她态度坚决,苍南也不好说什么。
梅塞安按着桌面,从凳子上站起来,脊背佝偻着,缓缓踱步至后侧:“指挥官大人,请您稍等片刻,我有东西要给您。”
苍南说:“苍南,您叫我苍南就好。”
梅塞安重复了一遍:“苍南……”
她微微仰头,对苍南笑了笑,抬步向后走。
苍南忙问:“需要我帮您吗?”
梅塞安中气十足回道:“不用!”
苍南止步,转头见明礼又在戳门口那株绿植,“梅塞安背后是一个小孩?”
明礼转过身,两侧看了看:“你问我吗?”
苍南轻点了下头。
他却笑了,神秘道:“不告诉你。”
“……”
苍南这下可以肯定,他一定知道什么。
“你能跟梅塞安身后的东西说话?”
这一点明礼倒是没什么隐瞒:“能啊。”
苍南没再问,因为梅塞安来了。
梅塞安抱着一个花盆,苍南走过去接下。
梅塞安解释道:“这是一森花,我上次见您似乎对植株有兴趣,便移了一株在花盆里,一森花最好养,只要按时浇水就能开花,花开的时候很漂亮,我想你可能会喜欢。”
苍南只是出于习惯问一问,没想到梅塞安真的记在了心里,他的怀里真的多了一盆花。
面对梅塞安的好意,他真切无法拒绝,只好接下:“谢谢您,我会好好照顾的。”
没有吃的,抱了一盆花回了家,明礼也是开心的。
梅塞安伫立在门口,凝视着苍南渐渐远去的身影,浑浊的眸子渐渐悠远,仿佛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遥远的灵魂。
直到门口再也看不见苍南的背影,她才缓慢地转身,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且扭曲,迟缓的动作和弯曲的脊背,使她看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沉重的悲伤,夹着一丝难言的孤独。
路上,明礼问苍南:“你喜欢花吗?”
眼下没有别人,苍南直言:“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苍南顿住,回他:“没什么喜欢。”
明礼扯了扯嘴角:“无聊。”
下一刻,明礼忽然停下脚步,他两眼空空,看着一个方向。
苍南问:“怎么?”
他回过神,恢复如常,稀松地笑了笑:“没怎么啊,你没玩过那个游戏吗,一二三木头人?”
苍南蹙眉:“没听过。”
“你小时候一定更无聊。”
苍南张了张口,眼前浮现起从前的画面,有一段时光,也许是很美好的。
那时他和街道上的朋友乱闹一通,回到家,母亲会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脏污。
父亲忙完下工,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一顿暖烘烘的饭。
桌面上的那束花在这样温暖的记忆里永远盛放着。
他说:“你猜错了,我很快乐。”
明礼微微愣了下,很快笑了:“那再好不过了。”
他又开口,偏了话题:“你喜欢猫还是喜欢狗?”
“不喜欢。”
明礼陷入了思索:“那真是,有一点点难办呢……”
经过F城第二街道的一家门前,明礼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很快收回视线,跟在苍南身后。
与此同时,苍南的脚步也顿了下,他感觉自己身后隐隐有点发凉,扫了周围一圈,发现这份凉意是来自于其中一户房子,房门紧闭,从外面看不出什么特别。
路旁一只黑色的狗来回踱步,对着那扇门不住地狂吠。
他微微眯了下眼,收回视线,继续往城外走去。
说起养花,苍南虽然嘴上说着不喜欢,但水浇得比吃饭还准时。
明礼背着他悄悄多浇了两回水,原因无他,他也想参与一下养花的成就感。
闲下来没两天,苍南又忙起来。
明礼懒得跟着他看那堆头疼的文件,他也有事情要做的。
他又找到了一部动画片,是独角兽和鲸鱼谈恋爱的故事,剧情猎奇,偏偏让人捂眼睛却还想要透过指缝看。
苍南回到家,就见明礼一边看一边捂眼睛,一边从指缝里偷看,一边还唉呀唉呀。
某天晚上,苍南的接收器收到了一条陌生信息,只有一个地址,“居民区F城第二街道119号。”
苍南当即想起,是他之前经过的那栋房子。
他顺着对方的星网信息查去,却发现对方的信息尽数为空,这种情况下,通常是人已经死了,星网自动删除了此人的信息,因而什么也没留下。
但死人怎么给他发信息呢?
这背后的人是谁?
居民区F城第二街道119号,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