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南:……
到底是谁较真?
次日去作战区的时候,苍南特意转去修理区找人。
经过的每个修理员一见苍南,立刻假装没看见,往反方向走去。
明礼觉得十分有趣:“他们都很害怕你啊,为什么?”
当事人淡淡道:“不知道。”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熟人,对方一见他,急忙转身要溜,他声音不高不低地喊出对方的名字:“阿加克。”
对方听见这声不得不看见他,转过身来,是个面容硬朗的中年男人,干笑两声:“指挥官大人,好巧啊哈哈,您也在这里。”
“我……”
没等苍南开口,阿加克很熟练地说:“我知道,如果您的飞行器又坏了,请停至C降落点,稍后我们会找人为您修理。”
“不是飞行器,我……”
阿加克了然道:“不是飞行器,那是防护装置?那您是没注意走错地方了?这个要去B需求点填写申请,请他们重新为您发放。”
“不是防护装置……”
“既然都不是,难道是接收器?您知道的,这个得去A区的总部进行修理了。”
苍南皱眉开口:“等我把话说完。”
阿加克愣愣地眨眼:“哦,您请讲。”
“我今天来,是要修理金属球。”
“哦,金属球,等等——”
阿加克从淡然到瞪大眼睛,转变只在一瞬间。
最主要的是,他五官冷硬,一脸的胡子又黑又浓,此刻瞪着眼睛的样子莫名有些滑稽。
明礼没忍住笑了一声,站在他面前,兴致勃勃地盯着看了他好一会。
苍南看着明礼的后脑勺,莫名觉得那个黑乎乎的脑袋有些扎眼,连带着阿加克那张脸看起来都有些刺目起来。
“金属球?”
阿加克满脸疑惑地重复一句,指挥官大人是他们修理区的大客户,平均一个月用坏一两架飞行器都很常见,坏了的飞行器通常都送到他们这里来维修,防护装置和接收器也是他们负责的部分。
从前他们一听是指挥官的飞行器,都抢着要去修理,后来却变成了谁也不肯去修理。
原因无他,指挥官每次送来的飞行器都坏得十分彻底。
因为太彻底了,不免让人发自内心产生疑问,都已经坏成这个样子了,指挥官大人是怎么把它开过来的?
由于他送来的飞行器几乎没办法修理,只有一些零件可以回收。
这就意味着他们不得不把飞行器拆得彻底,然后重新拼架。
其中过程比装一部新型飞行器还要麻烦。
任何伟大的光辉也无法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加这么多工作啊。
所以每次他们一见指挥官,向来是要绕道走的。
除了一个人。
苍南看着阿加克一脸傻样,干脆地收起来,问他:“随吟在哪?”
“她啊……”阿加克往C降落点附近的修理间扬了扬下巴:“在那边修您上次送过来的飞行器。”
苍南抬步便往修理间走去。
走出几步远,发现身旁空荡荡的,偏头一看,明礼正笑盈盈地盯着阿加克,感受到他的视线之后,悠悠飘过来,期间还在频频回头看阿加克:“他太有意思了,看起来真有趣……”
苍南闻言,步子莫名快了几分。
“诶……你走这么快干什么?你等等我呀!”
他加了速度跟上去,在他面前笑着说:”他瞪眼的时候,眼睛好大,像铜铃,你知道铜铃吗?”
明礼拇指和食指指尖相抵,扣成两个圈贴在眼前,对他说:“差不多这么大,可能要小一点吧,圆圆的,随着动作起伏会响,声音很好听。”
苍南脚步放缓,眸子沉沉地注视着眼前的人,直到他把手放下来,才缓缓开口:“不知道。”
明礼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安慰地拍拍他的肩:“你们为了活着,丢掉了很多有趣的东西,真可惜……”
可惜不可惜的,苍南无从体会,他只知道,他肩膀上那只本该无实质无重量的手,有些重,有些烫。
“苍南!”
不远忽然传来一道高昂的女声,切断了他们视线相接的红线。
苍南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事到如今,敢直呼他名字的人已经很少了,女士就更少,她算一个。
不用刻意去寻,便能从人群中一眼看见她。
她站在飞行器顶端,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原本明丽的五官被油污染脏了大半,但一双眼却分外明亮。
她从两米高的距离一跃而下,动作干脆潇洒,走到苍南面前,真心请教道:“请问指挥官大人,您是怎么在只剩下一个发动机且液压油泄露,一片副翼失效的情况下,将飞行器平稳降落在C降落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