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训练场,祂还跟在他身后。
苍南停步:“你不是答应不跟着么?”
祂认真地问:“你希望我现在离开吗?如果你想的话,我现在也可以走。”
苍南觉得他的话像是威胁,就像如果他赶他走,他又会做出顶着他的脸,出现在居民所这种行为。
他的直觉告诉他,祂并不安全。
把祂留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是最保守的选择。
想了一番,最后只道:“随你。”
进入作战区,行至地下二十三层,甫一开门,印着圣主头像的二十三安全所标识牌映入眼帘,里约的副官徐遥已经在门口等他:“指挥官大人。”
苍南应了一声,抬步朝审讯室的方向走去,随口问:“里约呢?”
徐遥顿了下:“长官的事情,我不知悉。”
这个时间点,里约既然并未坐镇二十三安全所,或许更可能在第二摩天塔的地下十二层——喝酒。
两人心知肚明,苍南没想细问,拐了个弯,抬手推开审讯室的门。
屋内的斯蒂安神色颓靡,整个人瘦得脱相,颧骨凸起,听见动静也只是抬了下眼皮,神情没什么波动。
苍南坐在他面前,打开了审讯模式,公事公办道:“一级指挥官苍南开始审讯。”
“姓名。”
斯蒂安了无生气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干裂地黏在一起,随着他张口的动作,龟裂的嘴唇渐渐渗出血丝,大抵是因为很长时间没说话,开口的声音很哑:“斯蒂安。”
苍南看着他,偏头对旁边的徐遥说:“倒一杯热水给他。”
片刻后徐遥走进来,递给他一杯热水,斯蒂安接过,垂眸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苍南继续说:“经星网查明,你加入反组织‘神明’,并于半月前在圣塔93层持枪干扰医疗工作,对此,你有什么异议么?”
他的眼睛落在冒着热气的水杯上,听着听着便笑了,嘴唇上干裂的血口变大,他说:“没有。”
“你笑什么?”
斯蒂安嘴角的笑未散,掀起眼皮,满眼麻木:“我承认犯罪,别问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你们大可以直接将我沉入圣河。”
“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向检察官求情。”
斯蒂安却说:“不必,无非都是死路一条,我接受眼下这个结果。”
祂站在斯蒂安身旁:“他软硬不吃诶。”
“摇篮有一个男孩在等你,我想他应该不会希望在洗礼台上见你最后一面。”
斯蒂安瞳仁轻动,“他还好吗?”
“和从前一样,抢不到营养液,看起来又饿又冷。”
他张了张口,却依旧没有说话。
苍南顿了下,从外袍里拿出那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递到他面前,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打开,最上方的合照赫然入目。
斯蒂安下意识要抬起手要去碰触,苍南先他一步拿起来,从旁观者的角度评价道:“他和你的妻子女儿一样,都有一双天空一样的蓝色眼睛。”
斯蒂安情绪波动起来,呼吸变得沉重:“你别碰她们!”
他连一张照片都不肯让苍南碰。
苍南看着他:“你很爱她们。”
“这跟现在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苍南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在斯蒂安身上投下压迫性十足的阴影,声音沉冷质问:“你的女儿五年前患了变异病,你告诉我,你哪来的能源维持她五年的医疗费用?!”
他表情有一瞬的僵硬,没有回答。
“不想回答?那么我换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加入的‘神明’组织?是谁告诉你的?”
斯蒂安咬着牙,死死盯着他手中的照片。
苍南把照片放在他面前,抛出一颗糖果:“回答我的问题,我允准你随身携带这张照片。”
斯蒂安和他视线相撞,最终红着眼,颤抖着抬起手,小心地捏住了那张照片,想拿近一点,未果。
苍南没有松手,他在等他的回答。
他只得回答,声音嘶哑:“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过加入‘神明’组织。我忙着在机械厂和圣塔奔波,从来没有接触过所谓的‘神明’组织,我真的不知道……”
苍南蹙眉。
又是这样。
星网信息向来无误,但不知从何时起,宣布通缉犯的罪名时,冒出来一个所谓的‘神明’组织,但逮捕的犯人却什么也不知道。
这么些年他一直在追查这件事情,至今没有任何进展。
苍南松开手,继续问:“能源怎么来的?”
斯蒂安珍惜地将那张照片捧到面前,抹了一把眼眶,“我卖了很多东西。”
“什么东西?”
他指尖轻柔地抚过照片上的人,缓慢地吐出两个字:“器官。”
祂绕着苍南身侧:“你们竟然允许贩卖器官吗?”
这件事情苍南有所耳闻,圣塔地下二十五层之后有很多交易会所,法令并未严明禁止他们用器官换取能源。
毕竟这种东西从来稀缺,尤其对于变异病患者来说。
伴随着器官衰竭,有人愿意出高价购入更换一副器官,就有人因走投无路的人去售卖器官。
穷人连五脏,都是从出生起就标好了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