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遂。”
耗子的身体猛然一僵,像是被无形的丝线骤然扯住关节。
双臂僵直地垂在身侧,手指蜷成诡异地弧度,原本还在颤抖的肩膀瞬间定格。
全身的动作都被无形的力量牢牢操控,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纯白的眼瞳就这么一眨不眨地对着白绥的方向。
声音就像从万籁俱寂的深渊里传来,遥远得像带着空荡的回响。
没有半分之前的哭腔和颤抖,只剩下冰冷的机械感,就像被齿轮碾过般的滞涩,粗粝又陌生。
“我要跟你介绍一下我吗?”
“耗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扯动着嘴角。
白绥转身,冰冷地对视上:“季先生?”
“耗子”笑地更开怀了,发出咯咯的诡异声响。
“是我,遂遂。
我们好有缘分的,你一眼就认出了我,就像我一眼认出了你一样。”
拷在耗子身上的铁链瞬间绷紧,寒光凛冽间迸出细密的裂纹,随即如蜘蛛网一般轰然断裂,伴随着呼啸的破空声四散飞溅,砸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动静。
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你来这里为了什么。”
方才的急促喘息、额间冷汗像是瞬间消失,垂在身侧的手指也悄然舒展,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冷静,连呼吸都恢复了平静悠长。
一丝诧异从“耗子”眼底划过,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来这里见你啊,我的遂遂。”冰冷粘腻的话语从“耗子”嘴里缓缓吐出。
没了铁链的桎梏,“耗子”一步一步地靠近白绥。
空洞的眼眶都遮掩不住神色的痴迷。
“耗子”伸出手,像是迫不及待地试图触摸……
下一刻,金色的刀刃直直地指向“耗子”。
白绥毫无情绪地看向对方,一字一顿地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耗子”停在原地,忽然放声大笑。
诡异的笑声干瘪地回荡开来。
“我是来帮你的遂遂,你已经忘了你是怎么被中央区背叛。
你当年被榨干价值后,像丧家之犬一样被抛弃了你知道吗?”
“耗子”神色癫狂扭曲,抵着金刃依旧靠近:“当年追杀你的是谁你不记得了,我来告诉你!
是明桦生啊!是那个目空一切拖累你,最后又背叛你的明桦生!”
刀锋划破“耗子”的脖颈,细密的血珠滚落很快蔓延,但“耗子”感受不到一丝疼痛,越发嚣张地大喊:
“如果不是我!在最后帮你成为最成功的菌仆!你就真的死了!”
恶魔的话语回荡在耳边,不停地渗透着意识壁垒。
那声音尖锐、刺耳,每一个音节都在神经末梢炸开冰裂般的疼痛。
他又回到那个梦境。
被高高抛起,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巨响震起漫天尘粒,
五脏六腑都被摔得粉碎,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脊骨穿透皮肉外露,右臂在撞击中直接断裂,带着淋漓的鲜血滚落在碎石堆里。
嘴里不断喷发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沫。
耳边是求救、哭喊。
绝望的氛围笼罩着整个世界。
“这一批他是最有可能完成复生的人!继续实验不要停!”
令人恐惧的气息再次笼罩,他感到自己又被重重托起。
“今天他已经超负荷了!再伤害下去会真的死掉!”
地上是他破碎的机体,他麻木的看着,灵魂像是飘在半空,痛苦和意识逐渐远离。
“那又如何!”穿着白色大褂的实验人员用冰冷的目光看向他,“你想不想让你的队友复活。”
太痛苦了,太痛苦了。
他筋疲力竭地想。
可是我放弃了,就没有人能救他们了。
迷茫的情绪在心中蔓延,恐惧和希望交织,不断吞噬着他。
再生的光茫从伤口处闪现,断裂的肢体涌现出蓝色的生物能量流,像液态金属般蠕动翻涌,碎骨颗粒在不断重组、拉长,最终形成新的骨骼支架。
“继续实验!”
巨大地推力再次涌向他,身体瞬间失衡,像断线地废弃垃圾,以一个狼狈地弧度坠落。
失重感刺入神经,视网膜上的一切都在不断慢放,世界的轮廓飞速扭曲。
*
坠落的瞬间,他回到了现实。
手上的金刃在滴答着血液。
脚下是耗子凉透的尸体。
门外脚步声靠近。
“哗”地一声,门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