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了理事!”警卫听到动向迅速赶来,破开一半的铁门被异物阻挡,探出头一看,冷不丁撞上耗子死不瞑目的瞳孔。
尸体折叠呈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嘴巴长的极大像是在撕心裂肺地求救,旁边是在不断翻腾的藤蔓。
“啊!”警卫吓得往后一退,重重跌坐在地上。
白绥眼底印着警卫惊魂不定的表情,清透的瞳仁毫无感情。
整个人从内而外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刘署狂躁异化,被我就地解决了。”白绥抬手扔出金刃,不偏不倚钉死在藤蔓上,彻骨的凉气从他身上蔓延,那时一种几近虚无的脱力。
刺眼的光束从微开的铁门偷溜进来,照在白绥半边脸上,苍白虚弱的脸色非但没有让他看上去有一丝狼狈,反而让人更加不敢靠近。
警卫紧张地吞咽口水,小心翼翼开口:“这里我来收拾,您看上去有些疲惫要不然先去休息……”
白绥回过神,重新将目光聚集,半晌点头开口:“耗子的档案封存,以后除了我任何人都不得查看。”
*
明桦生带着文件回到审讯室时,昏暗的走廊里空空荡荡。
寂静得透出一丝诡异。
莫名不安的直觉让他心如鼓擂,隐秘地叩击内心深处的记忆。
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几步就跨到了审讯室。
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明桦生皱眉,下一刻毫不犹豫抄起手中板砖似的资料砸在了门板上。
铁门吱呀一下就开了,根本没需要多大的力气。
变形的黑色资料收纳册贴着门边唰的飞了进去,在地上擦出好几米。
空荡荡的房间,一尘不染。
灰暗的空气漂浮着看不见的颗粒,铁质的镣铐散发着冰冷的反光。
明桦生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后槽牙死死地咬着腮帮内侧。
心里难言地涌上巨大的愤怒。
寂寥无人的房间和当年的场景在他脑海里融为一体。
*
净化后的废墟上,异类的花朵扎根生长,姹紫嫣红的花朵顶着晶莹的露珠,片瓣的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在残阳下铺成一片糜烂的花海。
“你让他回来,这很好。”花圃的深处,年迈的中央区理事捻了一束花,颇有兴趣地放在新任夫人的头上。
本该明媚灿烂的少女脸色惨白,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看着款步走来的太子。
明桦生并没有将多余的眼神分给仓皇失措的“后后妈”,他定步站在老理事面前,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不想他受伤。”
老理事兴致盎然地摆弄着发饰,听到儿子的话也没有恼怒,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你是我儿子,我了解你,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不过是骨子里卑劣的掌控欲作祟而已。”
少女惊恐地瞪大双眼:“我可以先走吗。”
她太害怕了,传闻中上一任理事夫人就死于明桦生手中,现在父子二人的秘闻又视她无物地讲着。
老理事周围一圈的花都被摧残地没了生机,满地的狼藉。
“可以。”开口的却是明桦生,他微侧开身让了条道出来。
老理事没有搭话。
少女纠结地在两个人身上扫视,最终贝齿一咬,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哼。”老理事面露不悦,将手中的鲜花随意一抛。
明桦生没有在意这个冷哼,继续不紧不慢地说:“前一阵子护卫队那么慌乱,我还以为您不行了,但是今天看来身体还算硬朗啊父亲”
老理事阴沉浑浊的眼睛紧盯着明桦生,半晌开口:“我知道伦纳德实验室调配出了一种新型的药剂,按照理论来讲能快速提升进化等级,只是还没有试过……
你短时间等级提升这么多,是和那个实验有关吧。”
明桦生没有吱声,抬起头。
已经成长了的少年俊朗冷漠的脸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贯穿了大半张脸。
身形在这两年里蹿的挺拔修长,肩背拓宽成利落的流线型,往日单薄的能印出骨感的轮廓如今被紧实的肌肉线条填满。
他确实长大了。
老理事微眯着眼,沉着地打量着这个曾经孱弱得让他不屑多看两眼的儿子,继续说:“你是我的儿子,不管发生什么都应该站在我这边,你现在所作的一切是什么意思!”
突然激动的情绪让他猛然咳嗽起来,涨红的脸色逐渐发灰,只是一双锐利的眼睛一直挂在明桦生的身上,似乎不死心地想要看到对方的情绪波动。
明桦生却依旧是无动于衷地看向他。
“这把年纪了您还想进行基因实验?作为儿子真的很担心你压根挺不住第一针药剂注射啊。
当然您想尝试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很多事情你做的相当没有自觉让我有点……”
明桦生眼底浮现嘲讽,最后玩味地吐出两个字:“恶心。”
老理事像是被戳破了心事,面目狰狞起来:“你在威胁你的父亲?!”
明桦生皱眉,像是不解:“不然呢,我现在没有资格吗。”
说完像是想到什么,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毕竟你现在可没有除了苟延残喘仰仗人息之外的其他活下去的办法了。”
“你就不怕温希安知道你是个什么怪物吗。”明济深强提着一口气,阴狠地盯着明桦生。
太多的打击让他已经强弩之末。
理事位置的式微,未知组织的崛起,小儿子的离奇逝去……
太多太多让他意识到自己一直打压看不起的大儿子绝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从前既希望明桦生强大起来,又不希望他脱离自己的掌控,现在的局面让他愤怒又逐渐发觉无可奈何。
唯一能把握的只有那个人。
只要把他牢牢握在手心,那就不必担心明桦生不听话。
晦暗的眼神落在明桦生眼里,让他心底油然不悦。
他为什么会是我的父亲呢?
明桦生颇有些悲凉地想。
但无用的悲伤不会停留太久,对爱人的过分担心让他无法再停留在这里。
“他什么都不会知道的。”明桦生拂去颤抖老人身上的花瓣,轻笑一声,毫不留恋地离开。
转身走的时候,余光瞥见了花丛中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