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还是我自己去拿,我不太记得是不是放那里了,也不想让别人进我办公室。”
一句别人让明桦生心里翻越起隐秘的满足,再加上刚刚白绥那句“我的人”。
简直把明桦生钓的分不清东西南北。
“我先带你去到审讯室,再去帮你拿资料。”明桦生最终下定结论。
白绥眼底划过一丝异样,点了点头,哑着声音说:“是之前整理的邱道区黑市相关名录,蓝色的封面。”
*
这里距离他办公室来回顶多十分钟的路程。
“把人带过来。”白绥盯着明桦生匆匆离开的背影,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刚被胡乱塞了一嘴的耗子像具尸体一样被扔在对面。
一脸懵逼,嘴上还叼着剩下半袋的葡萄糖。
“呦,白理事看来还是对明队长不放心啊。”耗子双眼瞪得老大,无神浑浊的眼睛透露着兴奋。
白绥脸上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一贯的平静从容:“你们两个沟通好了吗?”
耗子脸上瞬间灰白,整张脸紧张地不停抽动。
“你在说什么。”面色凹陷下,那双格外突出的眼睛控制不住地乱转着,看着十分可怖。
“我见过的污染体宿主,比你见到过的,肯定多多了。”
白绥垂眼看了眼手上的变异标,眼神晦暗。
高污染区域,也就是现在所划分的污染圈,会滋生出一种叫“噬灵菌”的生物,它能通过空气、水源或皮肤破损侵入人体。
不仅会完全控制宿主的思想,还会诱导人体细胞异常分化,长处触肢、口器等恐怖异化器官,让宿主变成无自主意识的污染体。
变异者饱受诟病也是源于此。
各区的大型实验室,有不少掌权者私自判定,变异者就是特殊形态的污染体。
他们的□□已经被献给噬灵菌,只是由于身体进化,保留了一部分作为人的意识而已。
而A级变异者,就是高级且被容易被夺走意识的危险物。
这其实是很容易被鉴定的谬论,但如今批判打压变异者已经成为一种时代流向。
哪怕少数实验室依然证明出二者基因导向因素完全不同,也没有人会为其发声。
大部分污染体都是非自愿污染,噬灵菌会毫不犹豫地吞噬宿主的所有思想,但也有例外。
比如说全脸抽动个不停的耗子。
“我很久没见过自愿污染和噬灵菌共享身体的蠢货了。”白绥凉凉地评价。
自愿污染,就相当于献祭自己的身体作为养分供给噬灵菌,作为交换可以保留下自己的意识,成为人不人鬼不鬼、随时被控制的“菌仆”。
白绥实在不理解这部分人独特的大脑结构。
“你懂什么!”耗子爆呵出声,“噬灵菌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级别的生物,而我们变异者理应是最高贵的菌仆。”
活久见!
白绥在心里暗暗感慨世界上的斜教真是根深蒂固地热爱洗脑pua。
“你们组织叫什么名字。”白绥轻点两下桌面开口。
耗子整张脸突然一阵扭曲,面庞骤然绷紧,像是无数藤曼在皮下疯狂攒动。
眼角被硬生生扯向鬓角,嘴唇撕裂般向两侧裂开。
下一秒,右侧脸颊皮肉如潮水般翻涌、凸起,原本该是颧骨的位置破开一层薄薄的皮肤,五指的轮廓在血肉中清晰浮现,却没等完全舒展便骤然扭曲、融合,化作一根覆盖着粘液的深紫色触角。
硕大的触角带着腥臭的风,直直地对准面前的白绥,尖端微微颤动,像是在锁定猎物。
“你问的哪个,那群污染圈蠢货的组织,还是我们掌握真理的公会!”触角一张一合,发出难听刺耳的声音。
白绥脸上终于有了起伏,厌恶、嫌弃、憎恨,眉眼透着不耐烦。
心中早已预料,污染圈那帮变异者明显都是冲着身份地位以及仿制品去的,所图的是白绥作为理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提取无辜者体内γ-3。
他们显然对污染体毫不知情,纯粹是被忽悠的打手,估计连组织真正的面目都不知道。
耗子,再加上之前的蜘蛛精,就又显然是另一批不是按照打手培养的“公会成员”。
他们手上掌握的信息也是白绥真正想要知道的。
触手油腻的身躯在空中荡漾着,发出一阵阵恶臭味。
刚刚在外面呼吸的两口新鲜空气全白费了。
“污染圈那帮蠢货的事情等明队长来了再说。”白绥毫不犹豫地开口,“我现在想要知道你们‘公会’关于污染体的事情。”
触手嘲讽:“我凭什么告诉你。”
白绥看了眼外面。
所有的值班人员都被他撤走,整个空间里没有第三个活物。
再次转头,疏离的淡色瞳仁直直地盯着触手。
顷刻间,灯影骤然失序,细碎的光斑在墙面疯狂窜动,周遭桌椅猛地震颤,木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吱呀声,倾倒的脆响混着空气的嗡鸣,织成一张紧绷的网。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吹起白绥额间的碎发,原本浅淡如雾的瞳仁,在呼吸停滞的刹那迅速沉坠,漫过眼白,漫过虹膜,最终化作两潭深不见底的纯黑,吞噬了所有光线。
触手瞳孔骤缩,巨大的威压逼得它控制不住地想钻回耗子的身体里,但一切都晚了。
那片极致的黑暗里,一道金线倏得刺破——竖瞳狭长锋利,如淬了雷光的利刃,在全黑的眼底骤然亮起,带着睥睨一切的威慑,直直撞进触手的视线。
“不说就去死。”
一如既往的简洁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