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铁质枷锁牢牢地桎梏手脚,面黄肌瘦的耗子目光呆滞地缩在角落。
整个人好像在短短几天缩水了一半,骨瘦嶙峋连胸口起伏都微乎其微。
铁门开合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又是来给他注射营养液的吗?
耗子闭着眼睛,思绪乱飘。
这是他绝食的第三天。
倒不是说他多有骨气,实在是那位高不可攀的理事太说到做到了。
他第一天本想用绝食威胁一下,结果白绥真的直接下达命令不用给他投喂任何吃食,他饿的两眼发黑的时候才让人给他象征性地吊着营养液。
“我要见白绥。”
耗子低着头呢喃。
每天能见到活人的那段时间,他都会低头重复着这句话。
但只有今天得到了回应。
“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话语的温度跟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
冷的让人退避三舍。
耗子猛然一惊,哆嗦着抬头。
白绥站在铁门外,手随意揣在兜里。
逆着光,整个身体轮廓挺拔修长,一如既往的简单穿搭,只是脖子上多了条厚厚的、有点格格不入的围巾——
那是明队长临出走之前坚持围上的,某高奢限定款。
邱道区不会出现的东西。
耗子感觉自己眼神控制不住的抽动,他抬个头都已经耗尽大半力气了。
之前的教训让他明白,这位被组织奉若神明的理事,根本没有想象中的慈悲心肠!
“怪不得都说你蛇蝎心肠,都是真的。”耗子喘着粗气,艰难地开口。
眼神发狠地死死盯着白绥,用最后的力气说:“必须只有我跟你,但凡有第三个人在场我都不会多说一句话。”
第三个人明显指的是白绥身后跟着的明桦生。
明桦生皱着眉,眼神发沉地看着耗子,一句找死还没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白绥止住。
“《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讯问犯罪嫌疑人必须由人民检察院或者公安机关的侦察人员负责进行,询问时,侦察人员不得少于两人。
你大学期间读的是法律,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白绥眼神毫无波澜,步调随意地走到耗子面前,抬手理了一下围巾,好让大半张脸露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当初那巴掌给的阴影,耗子在白绥抬手的瞬间瑟缩了一下。
发现对方只是一个轻飘飘的动作,顿时更加恼火。
“在邱道区,过往的所有根本不重要,况且现在哪还有法律可言?!”
耗子胸膛突然剧烈地起伏着,咬牙切齿地反驳着。
“不全都是中央区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空荡的空间里耗子一个人无能的狂怒。
说是狂怒,但声音和气势都萎靡得像个被人踩上千万脚的老鼠。
白绥没有任何反应,就这么淡淡地看着耗子。
“你对中央区这么反感,为什么还要拿邱道区公民的性命去献祭。”
一直等到耗子耗尽最后的力气,白绥才开口。
耗子整个人瘫在地上,闻言眼皮不正常地抽动了几下。
“你为什么要加入污染圈那个组织?你要γ-3做什么?提高变异等级还是那个季先生许诺了你什么?”
白绥盯着耗子,双眼微眯。
耗子一直没什么动静,一直听到“季先生”三个字时才有点反应。
“我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但你确定要让中央区的人听到吗?”
半晌,耗子讷讷地开口,“季先生就是中央区的,说不定就是这位明队长之前的故交好友呢。”
耗子故意把话说的粘腻恶心,阴沉沉的视线贴在明桦生身上,故作深沉地挑拨离间。
“他不是中央区的。”白绥转过身来。
监禁区的空气流通性太差,他本来就不甚清明,呆久了更是感觉有些恶心地想吐。
“他是我的人。”
话毕,外面一溜烟冲进来几个装备齐全的警务人员,架着虚浮的耗子就往外带。
“给他补充点糖分,还是一幅说了上句没下句的样子就灌点黑咖啡,十分钟后带到审讯室,由我跟明队长亲自审讯!”
进到这一层的都是白绥身边的亲信,也没有什么遮掩的必要,白绥皱着眉摆了摆手命令道。
接着抬腿迈向外面。
两口清新的空气循环进体内,白绥苍白的脸色才缓过来一点。
“怎么感觉比早上还严重了。”明桦生皱着眉,语气不免带着焦急,一路上紧紧跟着,左臂牢牢托住白绥腰腹,试图分担掉大半重力。
白绥也没别扭,半倚在明桦生怀里,克制不住地闷咳了几声。
“你去我办公室拿份资料。”白绥垂眼回忆着,“应该在我酒柜右侧第三层。”
明桦生刚准备开口准备喊钱峰跑一趟,白绥就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