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撤回菲涅尔斯,疲惫地闭上眼睛:“好,我相信你。不过必要的时候,我会不顾一切地带走你,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他同样也有自己的坚持。
白绥眼底划过看不懂的情绪,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转身看了明桦生最后一眼,最终一个人穿过刚刚来时的空洞。
明桦生看见他的背影逐渐消失,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胸前挂着的那一串戒指,并不明显地收了一枚素戒。
与菲涅尔斯地密钥为一对的素戒。
*
白绥退回到刚刚的甬道,防滑地砖又重新变成了苔藓满地的泥泞小道。
甬道深处又是不可见底的黑色。
他一个人慢慢地走入黑暗,恍惚间感觉手中还依旧存留刚刚窝在一起的温度。
白绥呼出一口气,转而恢复坚定的目光,微皱着眉在看不见的环境里不断摸索。
甬道壁传来几下突兀尖锐的掌声,抖落下来的泥屑散落在他的头顶。
“这里咯,白理事~”粘腻又恶心的声音从右侧响起。
白绥辨认出是刚刚环境里齐尔德斯的声音。
裹着冷意的调笑顺着黑暗缠在白绥周围,齐尔德斯这次学聪明,不再近身白绥。
“白理事要不要猜猜我的显性拟化呀。”
脚步由近至远,白绥没有任何搭话的欲望亦步亦趋地跟着。
齐尔德斯发出阴森森的笑声,冲着白绥矫揉造作地扭着身子:“白理事好冷漠呦。”
随后指节扣了扣冰冷的石壁,沉闷的声响落下,一道幽兰的光茫顺着墙缝洇开,像活过来的藤曼般勾勒出石门轮廓。
白绥祭出金纹短刃,指尖抵着刃柄,下颌线绷成锋利的弧度,微眯着的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一个闪身齐尔德斯半个身子探了进去,忽然回头。
目光先落在白绥攥着刀的手上,那双攥着短刃的手指修长分明,指腹泛着冷白,却称的卫衣袖口腕间的淡青色血管越发明显。
齐尔德斯喉咙滚出低笑,目光黏在白绥身上,舌尖抵了下唇角,眼尾弯起变态的神情。
“刀攥这么紧,白理事,我们是来邀请你共事的,不是来跟你打架的。”
“跟你们共事?”白绥猛地抬眼,瞳仁冷的像寒星,攥着刀的手缓缓抬起,眼神精准锁定齐尔德斯的脖颈,像是随时准备出击:“又想被砸在墙上抠不下来?”
齐尔德斯心口猛然一缩。
他可太知道白绥的B级变异不同于别人的B级,如果对方真想撕破脸直接杀死他。
那他毫无胜算。
方才那点戏谑瞬间僵在脸上,齐尔德斯强撑着扯出笑容,声音虚浮:
“没有什么暗哨,里面的人想见你,就你们两个。”
白绥依旧半抬着手臂僵持警惕地盯着他。
“他说的是真的,遂遂,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半开的石门里传来人声,语调放的极缓,语气和煦的像某个多年不见的朋友自然地打着招呼,可尾音若有若无的沉闷,像藏在暖光里的冷刺,让人后颈一阵不适。
声音撞进耳朵的时候,白绥手臂一僵,动作和眼神骤然顿住。
一阵恍惚冲淡了眼底的冰寒,极淡的忪怔甚至揉平了蹙起的眉眼,喉结无意识地滚了两下——一团模糊的影子在脑子里撞,这声音太过熟悉,却怎么也抓不住对应的轮廓。
白绥下意识抬步,朝着泛着幽兰光茫的石门走了过去。
脚步放的极慢,攥紧袖中短刃的指尖过于用力甚至划出一道血痕,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往门后那片阴影走去。
齐尔德斯看着他略过的背影,鼻尖撞进的桂花清香是他魂牵梦萦的味道。
他多少次偷偷潜入邱道区,因为白绥的警惕,只能远远地闻到若有若无的凌冽淡香。
这次真的太近了。
齐尔德斯眼神瞬间发烫。
那道背影清瘦挺拔,宽松卫衣也遮不住的利落腰线。
呼吸逐渐变得贪婪,齐尔德斯控制不住地伸出手。
白绥迷蒙的眼神突然清明,肩背骤然一绷,没有半分犹豫,握住短刃的手臂扬起刀落,动作快的只剩道寒光!
溅起的血花炸开在空中,白绥的衣角没有被沾染分毫。
齐尔德斯一声痛呼都没来得及叫出声来,瞪大着双眼死死盯着自己被切下来的半个手掌。
眼底疯狂的迷恋被剧痛冲散,鲜血疯狂涌出,却没有再得到白绥施舍的半个眼神。
白绥收起短刃转身走进了石门,冷白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清淡的桂花香也没有被恶心的血腥味沾染分毫。
“跳梁小丑。”
他看到最后的视角,是自己匍匐在地上,看着高不可攀的人款步离开。
那道石门将他永远扔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