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生气吗？】

发送。

等了五分钟，没回。

他补充：【今天你妈妈的语气确实也是有点……可能表达的方法不对，但她是关心你。】

这次彻底石沉大海。

邢鑫把手机扔沙发上，揉着眉心。头疼。腿也疼。肚子更疼。

他拄着拐杖挪到厨房，打开冰箱。空空荡荡，只有几瓶水和几个鸡蛋。过年期间阿姨也放假了。

又挪回客厅，瘫在沙发上。手机亮了。

不是祝玥。

是王文博发来的训练计划表，附赠一句激情洋溢的语音：“邢哥新年好！恢复期也不能松懈！上肢训练做起来！”

邢鑫按掉语音，把手机盖在脸上。

饿。

突然想起大学时，有次他感冒发烧，躺在宿舍硬邦邦的床上。祝玥翘了课，跑出去买了食材，借了研究生学姐的厨房，熬了一锅鸡汤，用保温桶装着，一路小跑送到他宿舍楼下。

那时候她额头都是汗，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喝汤，小声问：“好喝吗？”

他说：“还行。”

她就笑，梨涡深深。

手机震动。邢鑫猛地拿起来。

不是消息。是门铃响。

他愣了一下，拄着拐杖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没人。

疑惑地拉开门。

地上放着一个保温袋。打开，里面是一个双层保温桶，还温热着。上层是清澈的鸡汤，飘着几点油星和枸杞。下层是米饭和两个清淡的小菜。

没有纸条。

邢鑫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保温桶，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他关上门，把保温桶拿到餐桌，坐下来，仔仔细细地喝汤。汤很鲜，温度刚好。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

祝玥发来一张截图——是跑腿订单详情。配送费那一栏，醒目的数字：200元。

附言：【汤钱不用了，配送费结一下。】

邢鑫看着屏幕，笑出了声。他放下勺子，擦了擦手，点开转账。

520元。发送。

然后打字：

【还得是我玥姐疼我。】

发送。

等了一会儿，没回复。他都能想象她现在对着手机咬牙切齿的样子。

他又发：

【汤很好喝，谢谢。】

这次，屏幕上方终于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跳出一条：

【喝你的汤吧，王女士的好儿子】

邢鑫对着手机笑了。他放下手机，继续喝汤。汤很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窗外夜色浓重，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年还没过完。

他慢慢吃着饭，偶尔看一眼手机。

屏幕暗着。

但他知道，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与此同时，祝玥家。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520”的转账记录，又看看那句“还得是我玥姐疼我”，狠狠咬了下嘴唇。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她猛地抬手，拍了自己脸颊一下。

“死嘴不准笑。”她对着空气说。

然后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转账，犹豫了两秒，收了。

退回250

附言：【多了，汤不值钱。剩下退给你，250】

发送完，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抱枕里。

窗外的鞭炮声远远传来，忽明忽暗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熬汤时的画面——小火慢炖，撇去浮沫，加一点点盐。鬼使神差地，还放了几颗枸杞。

“真狗啊”她骂了一句，不知道在骂谁。

翻身，把脸埋进抱枕里啊啊啊叫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