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是邢鑫发来的微信。
【明天项目二期的启动会,上午九点,别迟到。】
公事公办的口吻。
她没回。
脑海里却跳脱出另一段回忆。
——模特队集训后,深夜的排练厅。人都走光了,只剩他们俩。
她穿着高跟鞋练站姿,脚踝酸胀,轻轻“嘶”了一声,身体晃了晃。
邢鑫站在几步外,正在关窗。闻声回头。
“怎么了?”
“脚有点疼……”她小声说,低下头,额前碎发垂下来。这个角度,是她对着镜子反复确认过的,最显脆弱,最能激起保护欲。
他没说话,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祝玥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脚踝。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带着温热的体温,隔着一层薄薄的丝袜,熨帖着她酸痛的骨头。
“这里?”他拇指按了按她脚踝侧面。
“……嗯。”她的声音有点抖,这次不是装的。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很深。然后,他低下头,开始不轻不重地帮她揉按脚踝。
动作称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笨拙的认真。
祝玥僵在原地。脚踝处的触感如此清晰,他指尖的薄茧摩擦着丝袜,带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她能闻到他发间清爽的洗发水味道。
四周寂静无声。
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和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过了很久,他停下来,松开手,站起身。
“好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哑,“下次穿低跟的。”
然后他转身去拿自己的外套,背对着她,耳根似乎有点红。
祝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脚踝处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依然残留着灼热的温度。
那一刻,一种强烈的、近乎眩晕的满足感和掌控感,淹没了她。
看。
这个骄傲的、清高的、被无数人仰望的刑鑫。
这个曾经弃她如敝履,重复了两次“不会喜欢她”的男孩,
现在,蹲在她面前,为她揉脚。
她让他做的。
用她的“脆弱”,她的“依赖”,她精心计算的姿态和语气。
就像他后来似乎也离不开她提供的、那种被全然崇拜的“滋养”。她太享受在暗地里支配他的感觉,那是比报复更深刻,更隐秘,更危险的快感。
沉溺于他给予的“反馈,贪婪地注视着他每一次因她而起的情绪波动:怜惜、无奈、纵容、甚至那不易察觉的羞涩。那时候好
像都成为她确认自己“成功”的唯一解法。
她言笑晏晏站在他身侧,沐浴所有人艳羡的、嫉妒的、议论的眼光,她全盘接受,贪婪咀嚼。
那一点点空内心填不满的空洞算得了什么?
他们有独处时刻的亲昵、夜晚低沉的呢喃,她实实在在拥有着他全部的炙热滚烫。
那曾是她赖以确认的止疼药。
深夜睡不着的时刻,她曾借着月光摩挲他半明半暗的侧脸。
“就这么过下去吧。”
她是真的有片刻想过,俗套故事里说的天长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