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归澜看着对岸艳俗的节目,五官都快皱成一团了。
“阮阳昭干的?”
薛离失笑:“他这小子感情经验是缺了点,但审美没问题,至少不会让人摆玫瑰花。”
陈归澜稍稍放心了些。
“也不知道是哪家没审美的公子哥。”薛离吐槽,“无人机灯光秀环保,这几年已经成了大型活动的必备节目,但组一朵玫瑰花……”
除了玫瑰花,还有最后的“marry me”。两者组合在一起,雷人的程度翻倍。
薛离啧啧称奇:“要么是对方喜欢,要么……只能是那公子哥审美一般。”
陈归澜点头,深感其然。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陈归澜还记着节目开始之前的话题,“为什么要转移我的话题?”
薛离静静地看着无人机撤退,楼顶的灯光熄灭,这出荒诞的节目落幕,沉默了很久。
他动了动僵硬的指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打火机的火苗在夜色中短促地跳了一下,照亮了他下颌绷紧的弧线,又迅速熄灭,只剩一个暗红的点在黑暗中明灭。
“介意吗?”
陈归澜看着猩红的点:“介意,把烟掐了。”
“我就客气一下,你还真介意啊。”
薛离低笑,却也听话地灭了烟,将一口没抽的烟扔进垃圾桶。
“当然,我从来不说这些场面话。”陈归澜觉得面前这人复杂得很。一方面,他好像很渴求那种热烈、直接的人生,另一方面,他的人生又好像被限制住了,被框在一个空间内。
“也好。”薛离道,“如果有一段,你明知是坏结局的故事,你还会读吗?或者更深刻点,如果有一段明知没有结果的恋爱,你还会选择和对方在一起吗?”
陈归澜顿住。
如果有一段明知没有结果的恋爱,你还会选择和对方在一起吗……换一种表述,如果早知道白越会早早去世离开,她还会选择认识白越、和他恋爱吗?
白越刚出事时,她还有些迟钝,麻木地帮着白越的家人筹备葬礼,以白越妻子的身份为他立碑、送他离开。葬礼结束之后,延迟的悲伤就像是一场谁也无法阻挡的洪水,将她吞没,让她窒息。
她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不见人,也不吃饭。过了几天,白越的父母委托江敬寒来帮忙照顾。时至今日,陈归澜已经不记得江敬寒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只依稀记得江敬寒的到没什么效果,她被带到医院打了几天生理盐水和葡萄糖,才算吊住了性命。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白越的父母、白越的老师、她的朋友,接连过来照顾她,她才渐渐从那场洪水中幸存,但也仅仅是幸存。
她依然把自己关在家里,饿了就咬两口压缩饼干,就着水咽下去,大部分时候都坐在沙发上或地上,看着白越留下的痕迹发呆。
很久之后,她才接受白越已经离开的事实,并且在身边人的帮助下走回自己的生活轨道。
那个时候,她总是告诉米利安,她后悔认识白越,后悔爱上白越,后悔和白越在一起。她觉得,没有爱上,就不会这么难过。
但过了这么久,她反而想开了。
她依然爱着白越,即使他已经从这个世界离开。
她不后悔认识白越,不后悔爱上白越,不后悔和白越在一起。
白越带给她的不仅有那些她不想要的痛苦,还有她想要的快乐、幸福。
如果重来,她还是会爱上那个意气风发的人。
即使命运会将他们强行分开。
“会。”陈归澜看着薛离,回答,“结局没有那么重要,如果过程足够精彩。”
薛离挑眉,似乎早就预料到了陈归澜的答案。
“这也是我的答案。如果过程足够精彩,结局没有那么重要……”薛离感慨,“就像是数学题,如果过程全对,结果错了,也最多扣个一两分,总比过程全错、结果蒙对,只拿到一两分要好,对吧?”
陈归澜被这个奇怪的比喻逗笑,点头。
“没错,过程更重要。”
“所以,让他们自己去探索吧,如果不合适,不会等到家庭揭晓,如果合适……我相信,阮阳昭会在确定心意的时候,马上带她去见家长,就算家里人不同意,阮阳昭也会义无反顾带她离开。”
“义无反顾带她离开……”
如果阮阳昭真的敢这么做,对阮瑞晓来说反而是好事。毕竟,阮瑞晓的家庭也在逼她不得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