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归澜?”薛离就这么叫了,“谈恋爱,有兴趣吗?”
陈归澜轻飘飘看了他一眼,然后别过头:“我有男朋友。”
薛离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更感兴趣:“是么?叫什么,哪里人,做什么的?”
“关你什么事?”陈归澜有些厌烦他了。
那些二代她见过不少,玩世不恭的,野心勃勃的,潇洒肆意的,都谈不上厌烦,顶多觉得大家不是一路人,私下不来往,但薛离……或许是白越的原因,总之,她看薛离很不顺利,自从他问起白越的事情之后。
“生气了?”察觉到陈归澜心情的变化,薛离敛了那副模样,正经了些,“对不起,我没有要调戏你的意思,只是……”
薛离坦白:“只是,我觉得你很有意思,褒义的!所以,有些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你的男朋友。”
解释完,薛离赶紧补充:“如果你不喜欢,不用回答。”
陈归澜听着觉得奇怪。薛离看上去明明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但她真生气了,他反而收敛了那副面具,正经起来。
她终究是接受了薛离的道歉。
“也没有。只是……”陈归澜顿了顿,话到嘴边又不想说了,转而问他:“你呢?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我生气,又正经起来了。”
薛离低声笑了笑,靠在栏杆上。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薛离也不想解释。
这些年,他学到的最多的,除了给自己一副面具,就是收起好奇心,不管是对别人的,还是别人对自己的。
陈归澜见他不愿意说,也不多问,只是静静看着波澜不惊的水面。
“阮阳昭……他靠谱吗?”
薛离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陈归澜这是站在阮瑞晓的角度在问他。
“当然。”薛离转过去,和陈归澜看着同一片月光,“我这个朋友,人品觉得靠得住,至少比我要可靠。”
陈归澜笑他:“那也不怎么样。”
薛离笑:“你别打岔,我认真的,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你朋友如果和他在一起,会很幸福。”
“只是……”薛离忽然想到了阮阳昭的家庭。
陈归澜皱眉:“只是什么?”
薛离暗暗叹了一口气:“只是他的父母,是很难缠的角色。”
古往今来,被对方父母毁掉幸福的有情人不在少数。阮瑞晓的家庭已经足够窒息了,现在又来一个阮阳昭的……陈归澜忽然觉得这对有情人的未来路坎坷。
陈归澜在想,是不是应该告诉阮瑞晓这些,可思来想去,又觉得说出这一切的人不该是她这个局外人。想到这里,陈归澜有些愁,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重重叹气。
“你说,我该把这些告诉她吗?”
薛离问:“你和她是很好的朋友吗,知根知底那种?”
陈归澜想了想,摇头:“算不上。”
两个人算起来也不过是面基的网友。她连蒙带猜能知悉一点阮瑞晓的家庭,却也没有告诉过阮瑞晓她自己的过去。
“那就别说。”薛离解释,“就算你们是很好的朋友,也仅仅是朋友,你在她生命里的角色是朋友,而不是保姆,也不是父母,不需要为她的未来担忧、出谋划策。”
“那你呢?”陈归澜反问,“如果换做是阮瑞晓的家庭不好,你知道了,你会告诉阮阳昭吗?”
“当然不会。”薛离回答得很果断,“当时,阮阳昭因为希望见到阮瑞晓,每天心不在焉,我劝他,要么登报寻人,要么正常生活,如果他请我帮忙,帮他联系报纸、电台、节目,我会去帮忙,但我绝对不会没事找事,在他提出想法之前行动。”
陈归澜摇头:“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前提不一样。现在的情况是,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家庭不好,主动权在我。类比你的故事,应该是你知道了阮瑞晓的下落,但是阮阳昭还在苦苦寻找,你面临的选择是要不要告诉阮阳昭,关于阮瑞晓的下落。”
薛离不由得感慨:“看来,还是没能把你绕过去。”
“什么意思?”
河对岸的一栋摩天大楼忽然亮起了灯。
被窗户切割成的发亮的方框纷纷亮了起来,楼体上勾勒轮廓的光带如银河倾泻,流转着霓虹般的色彩。楼顶的射灯也在此刻被打开,直指皎洁的明月,上千台无人机在此时组成一朵玫瑰花的形状,轻盈悬浮,如梦中幻影,随着韵律微微明灭,射灯绚烂的光和无人机的灯光交错、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