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长叹一声,夸张地垮下肩膀:“我这军师当得可真不容易,既要操心前线战况,还得在后方应对对方的军师。”
陈归澜被他逗得轻笑出声:“我可不是什么军师,最多算临时防御塔。不管今天什么结果,你记住,回去让你朋友也记住,我朋友不是北城人,但我是,你俩也是。如果敢对我朋友不认真——”
陈归澜不怎么和善地看着薛离:“我会想办法,让你俩不好受。”
薛离表面上没什么,但内心已经开始盘算起对方的身份来。
他的家世背景不错,除非陈归澜的家世背景更厉害,否则不会有什么大事,但是——虽然他认识的阮阳昭不是玩弄少女的烂人,但万一……阮家虽然也在北城打拼了近二十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阮家还最多算匹小马驹,更何况阮阳昭的父母平日里就爱得罪人,真要计较起来,免不了吃瘪。
“姐姐,别这样。我这个朋友,从小家里就管得严,女朋友也没谈过一个。你还真别说,在此之前,我差点以为这小子看上的是我你知道吗?别提我有多害怕了,生怕哥们儿变成死缠烂打的追求者啊……”
陈归澜白他一眼,默默将注意力转移到隔壁。
阮阳昭看见阮瑞晓终于抬起头来,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她的眼睛在庭院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
“其实我在机场看见你的画时,就觉得很特别。”他轻声说,“那些线条,像是能抓住人的神韵。”
阮瑞晓微微睁大眼睛,流露出些许讶异。
明明只是短暂停留几秒钟的时间,他认真在看。
阮阳昭担心反复夸赞同一个点会让对方觉得他在恭维,想找点别的话题,却又嘴笨,只憋出来一句:“是真的很好看!”
她低下头,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你记得这么清楚?”
“就像记得你一样。”阮阳昭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耳根微微发烫。
他笨拙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那天在机场,你低头画画的样子,我一直记得。”
阮瑞晓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温度。
店铺用来装饰的氛围灯逐渐亮起,将她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格外温柔。阮阳昭看着她被光晕笼罩的睫毛,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如果可以的话……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阮瑞晓注视着递到面前的手机,指尖在膝上轻轻蜷缩。
短暂的犹豫后,她伸手接过手机,输入了一串数字。
阮阳昭将那串手机号视若珍宝,光是保存到通讯录还不够,又复制粘贴到备忘录和各大社交软件的文件传输助手,确定不会丢失之后才放下心来。
阮阳昭鼓起勇气:“北城的夜景很美。如果你有时间,我可以带你去几个不错的观景处。”
阮瑞晓稍微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得和我朋友一起回家……”
“不用不用!”见阮瑞晓就要拒绝,薛离赶紧拉着陈归澜站出来,“你朋友和我约好了,待会儿我们去城西那个新开的Livehouse,听说今晚有特别棒的独立乐队,票可难抢了。”
他边说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身旁的陈归澜。
陈归澜闻言,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无语。
她瞥了一眼热情过头的薛离,又看了看身旁有些意动的阮瑞晓,最终还是决定顺势而为。
“嗯,约好了。”
见陈归澜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薛离笑得更灿烂了。
“对,我们都约好了。最近虽然天气不怎么好,但朦胧不清的夜景又是另一种美,你们快去吧,不用管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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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景很美……”陈归澜走在河边,影子被橙黄色的路灯拉得很长,眼睛却看着对岸皎白的灯。
暮色从天际晕染下来,渐渐沉入北城的河,两岸的璀璨都不动声色地落入沉静的水。
“北城的夜景,当然美。”薛离在这北城生活了这些年,却怎么也看不腻,尤其是在国外待了几年,这才刚回来,尤其觉得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