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但不是还有他的姘头吗。”
在旁弟子附和着,还用下流眼神扫过钟昱二人。
钟昱起身,撤回还按在于筝腰腹上的手,随后拍了拍袍角尘土。
自他们入了这弟子堂,这人就三天两头来找茬,先前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嘲讽,可这次险些让他和于筝受伤。
青年唇角勾起,一双眼毫无温度注视着几人:“怎么,也需要我教教你?”
钟昱指尖夹着一张方才还画好的符篆,随意晃了晃。对面几人瞧见后,像见鬼一样瞧面前身姿挺拔的青年,心中生出惧意。
葛魏下意识退后一步,再开口时先前嚣张气焰一扫而光:“你,你做什么,伤害同门是违规的。”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威严声音自大门处传来,葛魏如蒙大赦般提起一口气,恢复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着来人拱手:“相长老。”
钟昱仍旧笑着,露出虎牙:“葛道友在说什么,不知何时才能赔偿这桌案的灵石?”
“什么灵石?”
相弘深神情严肃,在钟昱与葛魏之间来回扫视。
“咳咳咳。”
一道咳嗽声自钟昱身后传出,于筝捂着胸口连连咳嗽。
他倚靠着钟昱,声音不住发虚:“相长老你评评理,我在好好画符,这位道友就激活了爆破符超我这人,要不是于道友,我已经……”
话未说尽,在场之人都已明了。
“此话当真?”相弘深神情渐冷,脸上狰狞疤痕更显凶戾。
他冷然的目光扫向其余弟子,其余弟子虽不知内情,明眼人都知晓葛魏在找茬,除此之外钟昱二人与人为善,反观葛魏以欺负人为乐,相信谁不言而喻。
“残害同门可是大罪。”
葛魏被这声怒吼吓得身子一抖,全然不见一刻钟前的嚣张。
“长老……”
“闭嘴!”
“去戒律堂领罚。”相弘深眼风扫过葛魏,不等他解释,大步离开弟子堂。
弟子散去,此时方才不敢吭声的跟班才颤巍巍道:“葛,葛少爷,我们还要继续招惹……”
葛魏眼睛气得发红,一脚踢在说话那人小腿,又狠狠踹了那人小腹,直踹到跟班蜷缩在地哀嚎才罢休。
他神情狠厉,手指指向倚靠在一起的两人:“你们给我等着瞧。”
说罢,踹开虚掩一般的房门,发出“砰”的一声响,却只抖落一地灰尘。
*
是夜,落夕峰山道几乎隐于夜色之中,银发白袍男子手执手灯,借着微弱火光独自上山。
他身后鬼鬼祟祟跟着个人影,葛魏不久前被戒律堂掌事长老惩戒一顿鞭子,刚好心中火气难以遏制,急需找一人发泄怒火,就瞧见罪魁祸首独自一人上山。
这黑灯瞎火,多的是弟子不小心踩空,心中的恶念一起,怎么也压不住。
没有任何原因,葛魏从小就是控制不住暴虐,儿时欺虐下人,入了宗门欺负弟子,现在自己就是想欺负这新来的二人,尤其是于筝。
他虽是妖族,可看上去弱不禁风,妖气几乎感受不到,要不是身旁跟着个钟昱,他都不知道要死在自己手中多少回。
快了,快了,前面一处拐弯,比寻常阶梯陡峭,只要自己一推,保不齐这人缺胳膊短腿的。
随着于筝靠近那处,葛魏越激动,胸腔中的心脏发紧,莫名兴奋充斥大脑。
眼前银发青年不知为何竟背对着葛魏停住,面向万丈陡峭悬崖,叶风拂过青年高束的银发,在夜色中透出奇异的光泽,也像是在无声催促葛魏。
“天助我也。”
他颤抖着手,神情在一瞬间扭曲,不顾一切向前一推……
可也在下一瞬,眼前一花,身后一股力量以葛魏的背部为施力点,他不自觉失重向前倾,惊慌爬满他的面庞,劲风扑面,最后的回头只望见一双赤红的竖瞳。
“真是碍事。”
*
听月小筑。
钟昱整理好明日要下山卖掉的符篆,做完一切望了眼窗外,心中疑惑于筝这家伙为何还未回来。
收拾妥当决定出门寻找,屋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为何出去那么久?”
“有点事耽搁了。”
说着,从怀中摸出一物,是个用油纸包得好好的东西,是山下酒楼的烧鸡,虽不比云雅楼,但味道也是极好的。
“我见你今日心情不佳,就下山一趟。”
他打开油纸包,香气瞬间散开,一只金黄,被烤得外焦里嫩的烧鸡躺在桌上。
钟昱没客气,享受了这顿美味,他今日心情没有不佳,只是在想之前被自己忽略的事情,可想明白了又该如何。
见钟昱仍旧是垂着眸,不知又在思索什么,于筝心中叹息,到底该如何哄他高兴,转念一想,事到如今也只有那个法子了。
所以到了就寝时,当于筝将尾巴揪过来放到钟昱怀里,青年是不知所错的。
“这,这是何意?”
钟昱说话有些许磕巴,愣愣抬头瞧着同样迟疑的于筝。
“阿青你摸一摸应该会心情好一点吧。”于筝目光专注盯着钟昱的面庞,不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神情。
钟昱咬牙,压制住扑上去的冲动,随意呼噜两下狐狸尾巴。
随后面对着墙和衣躺下,语气生硬道:“睡觉。”
良久,待眼前归于黑暗,钟昱睁着眼,适应着黑暗,听着背后窸窸窣窣布料摩擦是声响,感受到床榻轻微的晃动,心中始终无法平静。
钟昱不想去瞧那双让人误会的眼,可于筝却依旧从背后搂住他,狐狸尾依旧轻轻扫过他的小腿,微凉的呼吸洒在钟昱脖颈之间。
“已经没事了。”
钟昱小声喃喃,他知道身后的人听到了。
于筝轻笑,手上搂得更紧了些:“那就好。”
他手心感受到自己心跳如擂鼓,钟昱知晓这不是心疾,可自己却感受不到背后之人的丝毫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