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受鞭一百!”
旁众老一呼,忙出声劝拦道:“孝胤,且三思!”
“受鞭本会破皮见骨,若再是一百,实属过重!”
“家主尚年轻,体脉且尊贵,不可因此烙下病根啊!”
“跪下!”
川上孝胤闻此劝怒意更盛,寸臂未落,低吼道:“再拦者,同罪论处!”
众老闻言一怔,未敢再语,退步而后。
川上晴政不语,眸孔略缩,面色陷黯沉。
已知今日,难逃一罚,为保家主风骨,他未再反驳,转身挺背,屈膝跪地,高喊道:“孙儿,领罚!”
川上孝胤面色一顿,沉声道:“家主,得罪。”
啪-啪--!!!
扬鞭重挥,才一瞬,川上晴政背后的皮肉就已被打裂。
还未能适应住撕裂之痛,它便一股顺着脊柱绵延到了脏腑。
对此川上晴政抖身一颤,指缝尖紧抠着膝盖肌肤,抿咬着唇,不肯痛吟半声。
川上孝胤对此,却仍未消怒,他扬撒着鞭,吼道:“身居高位,理当弃私顾局!”
啪啪-啪--!!!
“固执顽劣,只定难有大用!”
啪-啪啪--!!!
“你可醒悟!”
鞭影交错间,川上晴政背部的衣料皆被打破,道道血痕顺势爬满了他的脊背。旧痕覆着着新伤,慢慢从裂口中溢血腥,后沿着肌理,滴落在地砖面上。
啪啪-啪--!!!
鞭刑还未过半,他暴露着青筋的额角,就已然覆满了冷汗,后顺着下颌慢慢滑落。
面上已然不见血色,脊背却仍僵挺,傲骨尚未折。
五十鞭后,脊背处的皮肉已然层层撕裂,脓血混着冷汗,迫将残破的衣料与伤口粘黏。
呵-呼--
神经已然麻痹,眸前渐覆着昏黑,伴着耳畔旁持续不断的轰鸣,他的面色透着死寂般的乌白,同个将死之人一般。
浑身的气息渐渐被抽离出身,肌肉慢慢颤缩,直至痉挛。他的脊椎被打到凹下,却仍死咬着倔强不屈,不肯示弱半步。
呵-呼--
再至最后十鞭,川上孝胤却先无了力气,他撑腰椎喘息,休息间他的脑内才浮出放弃的想法,却抬眸看见了,少年嶙峋傲骨仍未屈。
为此他眉尖一粟后紧蹙,下定决心要好好磨一磨对方这身不屈傲骨。
倘若不再好番敲打,日后其便只会猖狂难从。
最后十鞭,川上孝胤落得愈发沉厉,终鞭彻落的刹那,川上晴政的魂魄几乎快将焕散,他死撑着臂膀,顶着满身的血污,誓要坚持至终。
“唉…”
收鞭时瞬,川上孝胤眸光焕颤,却仍见对方冥顽不灵,守心不改,迫其由感无奈,但却又属实不得不服对方这身傲骨。
“你啊…你…!”
“唉!”
“给我记住了!记住今天的痛!”他强压下盛怒,丢下训告“往后戒嗔戒怒!弃私秉公,唯有先立身才能立功!”
语罢,他衣袖一挥,拂尘而去。
“今日族会到此!”
从老粟身一愕,却未敢语,几人默声相随,快步出厅。
待纸门彻声闭合,外界人声已散,川上晴政才敢沉声倒下,瘫卧在疊地上。
穿堂风的吹嗓刺激着被撕裂开的皮肉,脓血慢慢涌出,渐渐覆满了他的上身。
呵呼--
不知昏躺了多久,川上晴政突然开口,艰难地唤道:“来…来来…人!”
门口侍从闻声后,未敢迟缓,迈步匆匆入内,随后连忙跪地磕头道:“家…家主…”
“请吩咐…”
伴着昏黄的烛火,川上晴政强挺起苍白脱相的面,沉声吩咐道:“备车马…银两…”
“即刻…送藤野惠…离京…”
“派…派人安置看护…终身不得…”
“踏入京…!”语后,他再使不出一丝力,重重摔倒在疊面上昏睡过去。
既然都已揽下了杀妻之名,倒不如放她一条生路。
离开京都,改名换姓,不再被利益逼迫,做个寻常女子过平淡人生,便是川上晴政作为丈夫,余下的最后情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