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敲宅梁,哒声传回廊。
议事厅灯火仍未熄,少主端坐于主位,眸光仍清寒,面色沉静,未显疲态。
厅内气息肃穆,家中族老还未离,几人密议族中商内吞并趋势。
议声起起落落,少主闻言许久,正要颌首定议间,廊外却不合时宜地传进了阵慌乱且鲁莽的脚步声。
哒-跄跄--
步声渐逼近,守门护卫竟未能拦住,随声停滞间,纸门开掩,一名被雨水浇至狼狈的侍从擅然闯进了议事厅,其步伐略酿跄,随之扑倒于厅口前。
随后,他先是调整了坐姿,后将额头重磕于地面三声,再死抵砖前,仓皇禀报道:“家主!大…大事不好!”
议声闻此骤停,在坐族老皆发疑,蹙眉昂首,面露愠色。
少主为此面陷黯然,眸光轻扫向侍从,后沉声唤道:“所谓何事?”
侍从不由一颤,面色渐苍白,哆嗦抬额轻瞟向少主,后又立即垂下,再连磕三响头,才敢开口接道:“主…主母深夜…私会下属…二人…二人秽乱内宅、逾越伦常…”
“现…现还仍在院内…”
“属…属下…巡院撞见…不敢包庇…”
“现来向家主汇报!”
一语闭,满堂寂。
一众族老为此惊骇,对此瞠目结舌,面陷铁青。
京都望族一向重视门楣清誉,川上家族身为世家之首,更是恪守了礼法多年,今夜传出此等污秽丑闻,必会沦为世家笑柄。
少主身形骤然一僵,面陷阴青,瞳色紧缩,唇齿微张,一时间羞怒到半句未出。
其发妻从良温顺,恪守本分,贤惠得体,为川上家族生儿育子…此等温良的贤妻,怎会做出此般辱及家中门楣,践夫尊严之丑事?
厅中静谧,气息凝滞,少主沉声未言,便无人敢先出声发言。
其虽仍一言不发,但周身气息却已被戾怒吞噬殆尽。
他面色黯然乌青,眸内含映着猩红杀意。静滞良久后,他扶握着腰侧佩刀,缓缓起身,橐橐迈步,正要出厅。
旁侧族老见此却由为大惊,怕其意气用事,便即刻起身,上前阻拦。
“家主三思!为保两族体面,现万不能冲动啊!”
“请家主,稳住事态,从长计议!”
族老皆知丑事已出,藏掖不住,若少主还因盛怒用事,便只会将丑事越加酿大,深陷无可挽回之地。
但少主此刻却已被愤怒裹挟,再难听进丝毫良劝。
他眸光耀着寒戾,不再维持礼法,随手便将身侧族老推翻,怒吼道:“都给我滚开!”
“谁再拦,谁先死!”
哈-呼--
族老见此一愣,后身陷一滞。
少主素来矜雅自持,如今因丑事而恼怒失控,若再拦,并然不妙,对此几人收手顿步,跪坐于地,齐声致道:
“属下惶恐!”
冷雨狂簌,湿痕长廊,夜风呼啸,难平夜骇。
哗-沙沙--
院前诡静,纸窗半掩,烛光摇曳,染露昧光。
少主立于廊下后停首间,便已闻见屋中靡靡娇吟。为此,其额角青筋显现,怒火中烧下抬腿,猛向纸门踹去。
轰隆-!!!
嗒哒--
纸门连框瘫塌,木屑飞泄,狂风雨簌随人同涌。
烛光昏晃,靡光渐破。
榻上二人,现察惊变,赶忙起身,肢身分离。
床中属下衣衫凌乱,鬓发松散,面上春色仍留未褪,温红面间,又着苦色。
外来凶戾,持续逼近,迫其瘫软,瞳光骤缩,抬首张视许久,才知屋口狂风裹挟,冷雨浴身之人,乃是少主到此。
其眸光含煞,持刀静立于屋口雨簌之中。
属下衣裤还未穿,便因双腿的瘫萎而从榻上滚落。落地后,他未敢起身潜逃,而是酿跄爬至少主鞋前,跪地磕头,颤粟求饶。
铮--
少主见此,未有迟缓,眸光仍寒,抬腕速劈。
寒光现簌,猩血喷涌,血洒满壁,内呈腥气。
颅从颈上断,滚至数圈,停落于少主脚边。
其颅双目圆睁,可怖至极,而躯身则是因无力支撑,重栽而下,直砸床中藤野惠。
血腥余温外露,混杂腥气直裹其身。
粘腻温感席染,迫其瞬间僵死,同被堵住咽喉般,气喘不顺。
喷涌不尽的血腥,混杂着恐惧让她绝望崩溃。夜间一切靡恋慰籍,再次一瞬,便消散无影。
啊--!!!
尖声冲颅顶,恐惧迫使她浑身颤缩。但上身的持续压制,又让她无从逃窜,只能定在原地,无力痉挛。
泪水汹涌而出,视线渐渐模糊,不安与恐惧将她逼陷崩溃。
腕间长刃仍滴血,他将脚前头颅随意一踢,砸至榻前,后才缓步进屋。
面色仍露黯,眸光却含夹着阴腥,滑落定滞与榻中凄惶狼狈的发妻面上。
“藤野惠,你好大的胆子。”他的唇角微蹙,低声哑语中充浸了戾气与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