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后,她将两手交叠抵在膝前,轻俯下身磕下。她带着消不尽的执意,沉声道:“妾身从小便闻少主年少有为,倾慕了少主许久。”
“妾身从不当这是逼迫,而是当妾身的心甘情愿。”
“妾身深知,妾身配不上少主…但求少主万不要抛弃妾身…”泪水瞬间夺眶涌出,将眸前的榻榻米打湿,晕开了小片的湿痕“让妾身尽神主之托,已主母之位伴于您左右。”
少主见状眉尖一蹙,他虽面上神色仍未变,但心口却为其稍触了一瞬。
京都大族女子向来娇纵惯养,像她这般赤诚卑微的尤其少见。连他见此也不由间为其泛起了丝极淡的涟漪。
但他却仍未开口,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面前卑怜的小姐。
才刚枉然出口,竟未得对方半分的斥责,她为此间一愣,随后鼓足勇气抬起眸,对上了少主的银瞳,坚定地吐露出了心中所求。
“求,少主允我为您诞下子嗣。”
语后她将额头再次重重磕下。
“妾身别无所求,只求有孩子帮身。”
“求您让妾身延续下川上家族与藤野家族一同的后代吧。”
再抬眸,她的泪光渐婆娑,眸光灼灼耀动着赤诚。
烛火摇动,映照着她眉眼间的凄楚,执意混杂着卑怜,撞动了他略有摇动的心魄。
他本该一直排斥憎恶着这场商业联姻,但垂眸见少女泪流满面的卑怜,他终还是松开了心中紧绷的弦。
银瞳渐褪下淡漠,附上了几分复杂,良久后,他闭眸应允道:“我知道了…”
“日后带着孩子,安分守己过日吧…”
不过数月,藤野惠便如愿以偿怀上了身孕。满心欢喜的她悉心养护着胎儿,日日都在盼许着这个孩子的诞生。
她心底一直执拗着坚信孩子定能换来少主对自己半分的怜爱。
但那夜后,少主便再未踏入过她的院落。仿若她这个人从未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一般。
少主接手川上家族的事务后,很快便周旋进了京都黑白势力间。他用他的城府与野心将川上家族的权势与财富带到了历代先祖未曾有过的新高度。
可辉煌傲人的他却唯独对自己的结发妻子,始终保持着疏离,无半分儿女情长,连她腹中的孩子,都他都未曾过问过半句,独留下她一人承受这十月怀胎之苦。
一朝分娩,一夜痛彻,让藤野惠成功诞下了一名男婴,后由川上家族族老亲自为其取名为---川上青州。
川上青州的降生,倒让少主推开了家族事务,常前来探望。
他会褪去冷冽,安抚襁褓中的川上青州,也会细心查看他的生活起居。
在外人看来,他是个妥帖的慈父,他尽到了父亲的爱与责任。
但在妻子这他并不是个合格的丈夫。
他看她的眼神,依旧如初般冷冽。即使她才刚经生子之痛,还正处虚弱,他也未曾嘘寒问暖过半句。
那夜后,他再未与她履行过夫妻之事,更是连她的卧房,都未曾踏进过半步。
白土墙围深院,桧皮屋顶覆静谧,原木回廊绕枯山,樱松环立,却塑成了藤野惠的牢笼。
主母之位,稚子傍身,是多少女子的期许。□□华富贵换来的确是日日夜夜空寂的院落,冰冷的卧房与少主永远不会回头的背影。
日复一日的冷遇,求而不得的丈夫,漫无边际的孤独,都在一点点吞噬她纯良的心智。
有名无实的婚姻,一颗永远得不到回应的心,让她满腔的情愫压抑到无从排解。
终在一个孤寂的夜晚,她喝的酩酊大醉,在鬼使神差地促使下,她与常年侍奉在少主身畔的亲信,发生了违背伦常,为人不齿的关系。
那时愧疚将她裹挟,但长久经受的漠视却化作扭曲的快感,却让她沉沦至此。
她知道,是她自己摧毁了这个虚伪婚姻,多年苦苦维持的幸福。
但竟将她深困罪孽之渊,又何求让她从良一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