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赌一个杀人无数的凶残之人片刻的温柔,是一件极其自信且愚蠢的事。
“放开我…”赵赫明带着颤音,抬手将川上晴政推开“川上晴政…你的爱…我赌不起,也受不得…”
川上晴政茫然一怔后抬手将赵赫明又拉入怀里,他带着满腔绝望的颤音吼道:“我不放,赵赫明!你不许走!我不许你走!”
他将手臂攥紧,把赵赫明紧紧拥入怀内,将内心一切的苦寂与挣扎都一并间涌出吐露给对方。
待至栀子花初始沾染上檀香时,便就注定了二人间的爱恨是一道怎么也融不尽的血污。
檀香带着占有欲的裹挟,困得他无处可逃。
川上晴政将下巴抵在赵赫明的肩窝,声音低沉而又沙哑,他带着压抑已久的呜咽道:“赵先生,你恨我,打我,骂我,还是拿刀砍我,我都受着…只求你千万别厌我,别弃我…”
“哪怕你就让我现在去死,我也只想在栀香浸染中死去…”
“赵先生…从未有人赋予过我片刻人情冷暖…你来教教我…好不好?”川上晴政的话语再无半分霸道与底气可言,只存于脆弱与哽咽“好不好赵先生…用你那如盛夏暖阳般的栀香将我拉出阴霾吧…赵先生…”
赵赫明的浑身顿然僵住,怀内人的抽搐与抖索使他痛心又无措。
他恨,恨那个权势滔天的川上家主,搅乱了他本平静安宁的生活。但他却对怀里的川上晴政一而再得退让怜忍。
他从始至终都在矛盾的边缘挣扎又徘徊。
从始至终。
语后川上晴政将吻停落在赵赫明的颈窝,他轻抚着,吸吮着,但却又温柔得不像话。那透入骨子里的柔情,不在癫狂偏执而只留有轻抚下的压抑与排解。
他的吻顺着脖颈向上,停留在他耳畔旁,语句间带着温热的气息贴抚着,他道:“赵先生,我爱你…请你也将怜爱附着于我吧…”
语后川上晴政虽起伏地亲吻着,但唇中却又在不停得低语喃喃:“仏陀のご加護…仏陀のご加護…”
(佛祖保佑)
赵赫明见状却不以为意的缓缓闭了眼,他静心得感受着他的吻,感受着对方起伏又渐快的心跳,感受着这份承重却不再飘渺的爱恋。
自己从不该心软,却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软。在他第一次,为川上晴政心有所触的时候,那道心理防线就已经受损。
对方一声声的卑声哀求与那轻如春风般的爱抚下,一步一步将赵赫明推向深渊。
川上晴政也体会到了对方的心动松懈,随后他后仰又侧头覆上了赵赫明的唇瓣。
但这次的吻不再只是解欲与宣泄的手段,而是带着爱意的试探。
待至檀香溶于栀子花,檀栀两两相织后于舌尖蔓延,一切的苦涩就已经消散,唯有那致命的甜腻再此缠满。
赵赫明不再挣扎,但不给予回应的背后却是从心的释怀与内心停止挣扎后怅然的享受。
爱意,炙得能灼透肌肤,却又柔得同清风拂面般温和。
差异间却又缠绵交织,使他再也分不清,这究竟是爱还是恨。
哼呼--
许久后,川上晴政方才松开了他的唇,他将面额抵住他的额角,齿间恍惚带着喘息。
呵呼--
待至呼吸间的交融,川上晴政目视着他的眸眼。他的眸内有茫然麻木,却也有释然解脱。他不再挣扎,也不再遮掩逃避,而是带着坚定淡然开口道:“川上晴政…仅此一次…”
川上晴政听后瞳孔猛睁,内心的喜悦使他再次将赵赫明紧紧拥入怀内。
抱住对方的片刻,就在那一瞬,他拥入了暖阳。
三十余年茫然无措下的黑暗寂静中第一次握住了名为希望的光束。
他终于将希望掌握于手心。
……
仓库寂静,但除去起伏带喘的呼吸,还有那萦绕不散的檀栀气息在此缠绵迂回着。
昏黄灯影映射着这场望不到头的爱恨疯恋。
赵赫明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体温与心跳的起伏,面上却仍就茫然。
但他心底不再会逃避,而是去接受,接受这份炙热又无法割舍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