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沙--沙沙--
夜已暗沉,耳畔旁却总传进声响,窸窸窣窣,扰得人无法安眠。
赵赫明侧身辗转后平躺,指尖挠着眼眸,脑内虽朦胧,但却已无继续入睡的心思。
睡眼朦胧,脑内昏沉,无奈坐起身,侧头瞟向身旁熟睡的商青州时他留住了神。
“这孩子刚虽哭得稀里哗啦,但好在睡得很沉,不过把被子全踢,着凉就不好了…”赵赫明无奈的抿了抿嘴,随后重新将被褥给他盖严。
俯下身时又不由得停留喃喃:“只是看着高…其实还是个孩子…”
月影照笼下,指寸间撩过商青州面庞时,他清晰的感受到了少年徐徐的呼吸与浅浅的鼻音。
见他能安稳入眠,赵赫明也算松了口气。他将掌心轻轻贴抚上少年稍有肉感的脸颊,随后嘴角不自觉得因欣慰微扬。
只盼是眼前的这份安稳与踏实让他内心压抑许久的挣扎与惶恐得到了些许暂缓的慰问吧。
咚-沙沙--咚咚--
但才被这份慰问安住神不久,正想闭眼重新入眠时,耳畔旁的窸窸窣窣却演变成了更深层次的噪音,楼底下的声响现已大到穿破了夜间本来的寂静。
随后又突然传来了阵持续且在慢慢逼近的笃笃木屐声。
那笃笃声就像块由恐惧组成的巨石般,压迫着赵赫明的整个心脏。使他无论如何辗转都无法将其从脑内抛出。
心跳持续加快得同时配上了那涌上头且刻入骨子的恐惧,在那一刹间捆得他无法松神。
“是川上晴政。”赵赫明用不着细想,就已经确定了来人。
咚咚--
随后他下意识的动作不敢再迟缓,立即侧身从外套中摸出防身的短刃,将它抵在胸口防备。
现只有这冰凉感贴碰到掌心时,心脏方才有了稍许踏实。
嗯哼--
侧边突然传来的动静吓了他一跳。他立即侧头查看,见商青州只是因熟睡而呢喃,睡颜还算安稳后,他才松了口气。
赵赫明缓缓抬手贴上商青州的眼眶,闭紧眸子,唇瓣微张喃喃出声道:“不怕阿商…先生会保护好你的…”
咚-咔嚓--!!!
还不由他继续安慰自己,那徐徐逼近的脚步声就慢慢演变成了粗暴的撬门声。
对方的动作粗暴且迅速,耳内才传来了几声咔嚓,房门就已经被撬开。
木屑纷飞的瞬间,映入眼帘的便是月光暗底下的高耸身影与他那如寒霜般的瘆人眸光。
月影照掩着他那身玄色和服,月光打在身上时,面料上的荼靡图腾若隐若现。
随后传来的就是那人身上独有的困心檀香,以及那无法忽略的刺鼻血腥。
檀香混上血腥时就同一把刀,割破了夜间本应有的宁静,慢慢散染占据后又同一张网,笼罩了整间卧房。
川上晴政冷眼一瞟,面上漠然,眸含冷光,轻挥刀刃后入鞘,左手扶着刀柄缓步走至床边。
走至床旁后,瞟见赵赫明身侧蜷缩之人时,他虽面色不动但却已咬紧了牙关。眸光发暗焦距在商青州的脸上,刚想伸手触碰,却被赵赫明一把抓住了手腕。
“不许碰他!”赵赫明的声音压得很低,虽在发颤,但表情仍就硬气决绝“退后!”
身子因害怕而紧绷打颤,却依旧义无反顾的挡在商青州身前。
寸间紧握短刃抵在川上晴政面前,与其对峙。
川上晴政见状先是瞳孔一怔,随后轻挑眉,瘪嘴收手,他带着不悦与醋意反讽道:“先生护得倒是紧啊。”
咕嘟--
赵赫明咽了口口水后抬眸,嗤笑道:“大晚上冲到别人家扰人安眠,也是川上先生的爱好?”
川上晴政微蹙眉瞪着赵赫明,舌面抵着面颊不语,但眸色却阴暗中透着狠戾。
赵赫明看似硬气与其对峙,实则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鄙人此次前来送礼,却不料打扰了赵先生与人桃色啊。”川上晴政随后的语气阴冷中带着自嘲的意味。
语后他低头随手将腰侧别着的木匣子甩到赵赫明面前。
“你说什么…呢!”赵赫明咬牙刚要出口反驳,却不料眼见面前木匣子被摔开盖,不等他发疑,便见一根泛白细长的物体从中滚出。
顿时间,屋内本就刺鼻的血腥味变得更浓烈了些。
赵赫明不解得眯紧眼,定睛一看却看见了那动人心魄的一幕---一根血淋淋且泛白的右手尾指。
顿时间心脏猛缩,牙关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在不停得打颤,呼吸也因骤然加快变得稍始停滞。
握刀手虽打颤,但仍就紧持着,可刀面微侧时却斜映上了川上晴政那张麻木阴冷的面庞。
周遭的动静与那刺鼻的血腥一点点拨动着商青州的神志。稍有些清醒,还朦胧时那股子熟悉的,带着压迫性的檀香便就冲入了鼻腔。
茫然间商青州缓缓张开眼角,随后睫毛顿然一颤---映入眼帘的便是川上晴政那张阴冷深邃的面庞。
川上晴政的眉峰微蹙,但眼尾却上挑,扬起嘴角时有抹不由分说的阴寒,配上眉唇之上的伤疤印记更是让人难以忘怀…
眼前人种种的一切都与记忆中那个喜怒无常,暴戾凶怒的男人形象慢慢重合着。
六年前,十岁之时,为自由反压迫,与母亲手握手逃离川上家族的场面也再次涌现在面前…
川上晴政撇眼时的那抹毫无温度的阴冷眸光,是他乃至过往了六年岁月都在脑内挥之不去的梦魇。
岁月慢慢形成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