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郊区石板路时的颠簸给予了赵赫明身体上持续的震动,使他此时,面上更为得紧绷,满露着愁绪。
肢体的麻意混着心脏闷声的动感,哪怕现虽被月光照掩,也驱不散周身的阴霾。
他身子后仰,紧贴着靠背,指尖反复磨蹭着腕骨处的那道红痕,时不时传来的灼热痛觉,就同道烙印般,灼得他心慌难耐。
现脑内就同得了失心疯一样,耳畔旁总时不时传来那三声捶打。
一声比一声沉的同时,又在耳畔间徐徐回响,许久驱不散。
现今就因自己的决策失察,亲手将何名舟推向了血雨深处。川上晴政口中的留有活口,不知又会掀起多少腥风。
“他的那双含情眼下究竟含着得是情还是利…”赵赫明内心默念着,慢慢合上了眼“我琢磨不透。”
明明分离许久,鼻内还留有着川上晴政身上独有的檀香,这股子淡雅清幽萦绕着形成了道摸不着又逃不脱的暗网。
缠人四肢,困人心智。
车子停靠在老宅院内时,夜色已深得像化不散,融不开的墨水一般。
推开车门后下车,他撑着腰,走得踉跄哆嗦,他不闻管家的问候,也不让下人搀扶,一个人径直向屋内走去。
“老爷,商少爷他…”管家抱着为他准备的大衣外套,迈着步子小跑着跟在赵赫明身后,面上显露难色。
赵赫明本不想理会,但听到有关商青州时,又不由得顿住了步,他微侧头,皱眉沉声道:“话说清楚,他怎么了?”
管家勾着背,抱紧外套,轻声开口道:“商少爷…从今早开始就没怎么吃饭,下午放学后更是把自己关在房内…路过门口时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哭声…”
赵赫明听后先是愣了愣,随后脑内顿感焦灼,眉峰蹙得更紧了些,他加快步子向屋内走去。
将商青州捡回已经有些时日,对外对内虽将其当做弟弟般抚养,给予了他良好的生活与从事学业的机会。但说到底,也就仅此而已,自己光顾着忙于工作对他少了应有的关怀爱戴,甚至都未曾和他有过交谈…
全然没有用心在意那孩子心底的感受,就擅自施于自认为的援手…
心底急乱如麻,但光顾着琢磨就已经走到了商青州的房间门外。
望着这扇门时,他目光发怔,在门口踱步着,迟迟没有进去。
“说到底我已经好久没有和他交谈过了…”赵赫明勾着背,摩挲着下巴“现在又要以什么身份去沟通呢…”
门没锁,稍掩了条缝,缝内时不时传来的呜咽哭声攥紧了赵赫明的心脏。
心底终究按耐不住,随后他深吸了口气,将房门轻轻推开,缓步走了进去。
房内没点灯,仅有的一丝光亮,是床头的一盏台灯,光线仅仅笼在床头一角,商青州坐在床侧的地毯上,他靠着床边,双腿紧闭抱拢着,手里还捏着一支玉簪子。
眼角徐徐淌着泪水从泛红的面颊上滑落,眼袋下是已哭至干涸了的泪渍。他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哭得一颤一颤,连呼吸声都伴随着颤音。
赵赫明站在门口发怔,胸口像堵塞住了般,胀得酸痛。
脑内一刹闪过,与他初遇时的雨天。那时的少年被打得狼狈,一个人孤零零的趴卧在青砖水洼中,眼内无神透着死气与麻木。
第一次开口肯和自己说话时,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吸着鼻腔,喉内发颤,眼神虽胆怯却又闪着不可忽略的眷恋。那股眷恋就像往饿死之人面前施以馒头了一般狰狞。但那时心里只感到对他的可怜与同情,但却又未曾想过去探究这股眷恋背后的事由,也从未去触及过这孩子身后的过往。
“阿商…”赵赫明轻轻开口,后慢步走到商青州跟前。
商青州听到赵赫明的声音,身子猛地一怔,随后将头抬起。
灯火昏眩,台灯仅有的一丝暖黄光线打在他的脸侧,勾勒着那双泛了红的眼眶与那双湿漉睫毛下怜人的眸子,泛红的脸颊上挂着泪渍,鼻下挂着丝鼻涕。
他猛地抬头,瞳孔在朦胧间慢慢回神,在看清楚赵赫明的脸后,他吓了一跳,唇瓣张了张,刚要出声,却又因哽咽控制不住情绪。
哼唔--
“赵先生…”商青州猛地吸了下鼻涕,出口时的声音沙哑但发软,带着鼻息声。
赵赫明见状也软了心,他在商青州面前蹲下,伸手想为其擦拭泪水。却不料伸出手,指尖才触碰到对方面颊时,就被对方一把攥住了手腕。
“嘶…”腕骨处突然传来的刺痛,使赵赫明眉眼紧皱,蹙紧了眉。
商青州的指寸很凉,但攥得很紧。指腹间有意无意地摩挲着赵赫明的腕骨,像是在确认面前人的真实性般,模样上胆怯又透着可怜。
赵赫明看着眼前的商青州时,慢慢松了眉,眼光颤颤。
“赵先生…我想妈妈了…”商青州沉默后先开口,他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随后慢慢起身后跪坐着,看着赵赫明时的眼神拧巴又可怜“但是…我没有妈妈了…”